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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 恋

作者:厦门作家文雄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20-03-20 16:15 阅读:

   初 恋(2020。3。20)

   文雄(厦门)

   我与小凤邂逅,是97年夏天。那是家乡的荔枝园,一派丰收的景象。当时的闽南,荔枝一斤六七块,是最高价的水果。每家每户树下都搭帐篷,昼夜看管。有的还在树下建起小炉灶,煮饭烧水。园区还有开饮食店的,热闹非凡。我是高中放假,每天带几本教科书复习,父命不可违;我们高中是中国名校,无数清华才子,世界冠军。苏东坡有诗云: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杜牧: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小凤其实是外村人。原名高惠凤。她妈妈是本村,嫁到高家庄,也是我妈妈和奶奶的娘家。当时她刚读初一,来帮舅舅饮食店的忙。她的小舅,是我的小学同学。她最大的表哥,比小舅还大好多岁。她外婆14岁就生下她大舅。当时,很多都这么乱。其实我奶奶,也是14岁就生下我大伯。我们其实可以算是校友,初中。她认识另一个校友桂珠。而阿桂刚好就是我的荔枝邻居。机缘巧合,我们就成为好朋友。阿桂那时是16岁,小凤14岁。豆蔻年华,修长可爱。小凤有个表妹小婉,经常笑着跟我说:“你是不是要娶我姐姐啊?”我喜欢开玩笑,也是家族最帅,同样笑着摸头杀:“你说的是哪个姐姐啊?”她的每个姐姐,都是清纯小美女,她当然也是。

   我爸爸是最帅的军人,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他每次看到我就叮嘱看书复习,不要跟女孩子瞎玩,一定要考上大学。有时候,他还会像赶鸭子一样,赶跑所有女生。女生有的大老远看到我那帅老爸,就像撞见瘟神,拔腿就跑。三秒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个年代,考大学有多艰难,万人过独木桥,比上蜀道还难。我从小开朗,口才好,玩伴多。一见到美女如云,难免佛心大乱,哪有心思温习?小凤喜欢来借书看,其他美女也是。我家就人多,书多。我从小喜欢看书,买书。一上初中作文竞赛就获得二等奖,不费吹灰之力。

   小凤也经常拿饮料和五香给我吃喝。我有点不好意思。她笑着说没事,反正自己家的。我们也经常在树下谈理想,谈人生,谈社会,谈棉花。花前月下,成双入对。一起上山舀泉水,摘野果,捉知了,抓小虾……一路上欢声笑语,满载而归。然而好景不长,美好故事终究要化为无奈回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荔枝季节终究要过去,暑假还是会结束。尽管我还去舅舅家,去借小凤的日记看。我们还有隔三差五的往来。可是我是一个很怀旧的人,从小多愁善感。我曾经无数次独自一人,走上家乡的荔枝园。苦苦寻找往昔的点点滴滴,然而物是人非,触景伤情。一个人无语泪流。十年后再上,依然如旧。

   上学了。我们保持书信往来。她每次写信,都折成方胜型的。我当时还不知道,那代表爱情。千纸鹤流行的年代,我也狠心买了五颜六色的纸来折叠,一只只寄送给她。小凤也是欣喜若狂,泪洒信笺。幸福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有一天,我听说小凤辍学了。我知道,她家里孩子多,她是想赚钱让弟妹读书。原本她只是想休一年而已。然而,不知不觉中,回去的路已经被淹没了。后来,我终于如愿以偿考上大学,在堂堂中文系进修。我依然用学校的信封给她写信。她就在县城打工。有一次,我回来,必经之地约见她。那个年代还没有手机,只能打她店里的电话,约定车站见。她来了,骑着一辆自行车,一身白色连衣裙。我们在候车厅长椅上促膝长谈。我买了饮料给她喝,可她却舍不得,总是拿在手上。临了,离别中,她推着自行车,不忍心骑上,长久地拖行……望着她美丽又娇小的背影,我眼角很酸……

   后来,我出来工作。小凤来单位看我。引来无数人围观和议论。同事问说是不是我女朋友,长的这么漂亮。我说是初念情人。我也知道她妹妹已经考上厦门大学,跟我弟弟一样。再后来,她妹妹到泰国留学。然后回到厦门大学任教。也跟我弟弟一样,是厦门大学老师。可是,不知怎回事,忽然降为厦大附中的老师。她经常打电话给我,谈起往日的点点滴滴。有些事,我以为她忘却了。没想到她依然记得,跟我一样,十年定格在记忆深处。

   有一次,我们一起手挽手上千年古刹云盖寺。同行的还有她妹妹,可惜不是厦门大学那个。这个妹妹,14岁就跟人跑了。当时很流行这个,一起跑的还有很多小美女。之所以叫云盖寺,是有一段催人泪下的历史故事。当年,南宋兵败,末代皇帝逃亡闽南。元兵穷追不舍。皇帝一行人逃到山上。刚好天空飘来一片云,遮挡视线。皇帝逃过一劫。赐名为云盖寺。就像赵家堡,也是南宋末代皇帝兵败逃亡闽南所建。进入寺庙,我们就神游一番,然后抽签,面对神灵,心中暗许终身。后来,我写下《求佛》一词:芳龄十八,与汝共梦,同上名寺,齐求神签,暗许终身。同行数人皆焚香,一起许愿。时隔十载,方可忘却,情深缘浅,红颜命薄,天各一方。红尘恋曲无善谱,百哀不痛! 可是,那已经是2018年,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收录在《文雄诗词文集》,淘宝网可以定购。

   我们的传奇故事,我还写了《桃花 红颜》(2013)这篇经典美文,得到厦门大学教授的点赞和推崇。没有悲苦的人生,写不出大师级的文笔。可惜她20岁就沦为人妇,没有等到我们的美好明天。也许,她清楚地意识到,一个大学生和一个村姑,已经注定没有未来。其实,我从来不这样认为。我看重缠绵悱恻的爱情,无所谓身份地位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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