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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记忆

作者:aabbccdd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7-12-13 23:59 阅读:

  我出生在一个并不发达的小镇,从小,我就是外婆带大的,我大多数时间都和外婆在一起,早上父母出门工作,外婆送我去幼儿园;在幼儿园里,我只记得我经常和别人打架,可能是受到了《奥特曼》之类的电视剧的影响;放学的时候,同学们等着家长来接,有时父亲母亲下班可以顺便接我,但大多数时候是外婆来接我,因为父母通常都很忙;回到家里,外婆就忙着在厨房里做起了晚饭,母亲也经常会一起帮外婆做饭,父亲则会躺在摇椅上休息,我只能一个人呆在阳台上玩玩具;有时,隔壁比我大几岁的姐姐会来玩,因为他们家也在做饭吧,孩子都没人陪,邻居家的姥姥就让她来陪我玩,两个小孩一起玩会有伴一点;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隔壁的姐姐就被她家人叫去了,我的母亲和外婆也会把烧好的菜端上餐桌,父亲边读着报纸边慢慢的走出房间,四个人围在一张方桌上吃饭,母亲不停地往我饭碗里夹菜,父亲时不时地和母亲唠嗑,外婆由于耳朵不好,听不清父母在谈什么,经常是沉默寡言的;有时外婆貌似听到了她感兴趣的话题或者有关她的话题,她总会插一句:“啊?你们在说什么啊?”,接着父亲和母亲总会不厌其烦地解释他们讨论的并不是什么什么,或者解释说他们并没有讨论关于外婆的话题,外婆总要听个三四遍才能听灵清,听灵清之后她才仿佛恍然大悟,说:“哦,原来是这样个事情啊,我还以为你们在说……。”父母听了之后有时会付之一笑,有时会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讨论他们刚才的话题。

   晚饭后,外婆会带着我去逛夜摊,在当时,每天晚上都会有很多商贩在马路旁摆地摊,有时人很多,很热闹,我总是左顾右盼地寻找卖玩具的地摊,找到心仪的玩具之后就哭着闹着要外婆帮我买,外婆在反复询问了价格之后总是说:“不行,太贵了。”于是我便扯着外婆的衣服闹来闹去不肯回去;外婆拿我没辙,在和商贩几经切磋,不断讨价还价之后,商贩终于招架不住,败下阵来,外婆最终大获全胜,以低得不能再低的价格买下了玩具。这时,我总会捧着外婆给我买的玩具,心里美滋滋的。我和外婆来走到家门前的空地上,抬头数天上的星星,当时天上的星星很多,很美,星星点点,好像是天女散花撒下的柳絮。

   夏天晚上的天空,

   很美,

   繁星如同钻石一般,

   闪耀在,

   无垠的绸缎上,

   仰望星空,

   看见的是纯净的光芒,

   原来,

   星星能够这么亮。

   星星,

   原来很亮。

   周末,父母也经常会很忙,我只能让外婆带,在我家附近有个公园,每当我想去公园时,我就会叫厨房里的外婆:“外婆,我想去公园!”,“什么啊?”外婆没听清;“我要去公园!”,我大声说;“啊?”外婆还是没听清;“公园!”我蹬着脚叫道;“哦,原来是公园啊,等我忙完就陪你一道去。”外婆边剥着豆子边说,等了一会儿,外婆忙活完了,说“嗯,一道去公园。”于是便拉着我的小手一起去公园游玩了。

   晚上,由于家里只有两间卧室,所以父母睡一间,我和外婆睡一间,每间卧室只有一张床,我只能外婆一起睡,晚上我睡不着,就让外婆讲故事,外婆每天讲的都是一个故事,我说:”这个故事已经讲过了,换一个!”外婆总是说:“这次的故事不一样了,让我想一想”,想着想着,外婆就睡着了,我碰了碰外婆,提醒她继续讲故事,她半睡半醒,又开始瞎编故事了:“这次是这样的,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出门遇到了大灰狼,然后它逃走了……”,“然后呢?”我急切地问,“然后,然后……它就逃走了”“然后呢?”我很想知道故事的发展;“然后,就这样了……”外婆的故事不了了之,她又打起了呼噜,我碰了碰外婆,“别打呼噜啦,讲故事吧!然后肯定还有!”外婆翻了个身,含糊道,“然后你自己想吧!”紧随其后的又是洪亮的、连续不断的呼噜声。有时我受不了外婆的呼噜,我会小心翼翼地抱起枕头,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在黑暗中如同蜗牛一般摸索到父母的房间门口,轻轻地打开父母的门,爬到父母的床上,父母当然发现了我,父亲问道“自己的房间不睡,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我便解释道外婆的呼声太响,母亲貌似不怎么关心我的解释,说道“宝宝今天跟妈妈睡吧!”我高兴极了,于是便在母亲的怀里睡着了。但是,并不是每次“潜入”父母的房间都很顺利,有一次,我又在黑暗中摸索到父母的房间门口,但是门却是锁上的,大概是父亲为了防止我进去锁上了门,我在黑暗中又困又怕,我以为父母一定发了我在外面,想着母亲一定会来开门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第二天母亲开门发现我睡在门前,由于地板很凉,我得了感冒。自从那之后我好像就没有再溜进父母的房间过了。

   有时吃晚饭时,父母会跟我说道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他们小时候很苦,父亲告诉我他很小就开始打工挣钱,十几岁就一个人坐火车了,母亲小的时候很穷,她的父亲(我的外公)没钱时只能靠卖血为生,但外公不慎得了血吸虫病,当时由于没有钱医治,可能在当时也没有技术医治,外公很早就离开了人世,年幼的母亲只能和外婆、舅舅(母亲的弟弟)相依为命;外婆好像知道了父母在谈什么,便又会唠叨起往事,当年人们的日子都怎么怎么不好过,外公、外婆是怎么维持一家的生计的……外公当年穷苦,没能留下一张照片;我从来没有见过外公,更不知道他长得是什么样子;我听着父母和外婆的话,心里很难过,父母告诉我,现在有饭吃的日子来之不易,一定好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我把他们的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父亲有时比较严厉,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讲道理、平易近人的,记得我小时候经常跟父亲一起看《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之类的的电视剧;我和父亲还一起唱电视剧的片头曲;父亲非常重视对我的教育,他在报纸上看到关于“儿童早期英语教育”的文章,便给五岁的我请了英文家教,但是上了一堂课后,我基本上什么都没听进去,下课后家教跟父亲说我还太小了,早期教育应该是教育七岁以上的儿童。上了一堂课之后,便没有再上下去。

   从小,父亲就教导我,要我长大以后成为一个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要我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我知道,他想让我成为一个有出息的人。

   不知什么时候,父亲开始经常出差了,一出差最少就是一两个星期不回来,有一次,父亲回来时,一脸的不高兴,坐在椅子上,让我背唐诗给他听,年幼的我很调皮,乱背唐诗,父亲的眼神很吓人,他放低声音说:“好好背!”我感到了些许紧张,但是还是没有太在意,由于当时我还很小,唐诗的意思都不知道,背了就忘,我实在是背不出,就又继续瞎编了,父亲站起来,一把拎起我,把我带到他的卧室,母亲和外婆见父亲情绪不对,立马就跟了过来,父亲把我扔到床上,抽起拖鞋就往我屁股上打,我哇哇大哭起来,在打第二下时,母亲和外婆的手当住了父亲的拖鞋,但是由于父亲用力过猛,拖鞋还是打到了我的屁股上,母亲大叫道:“你发脾气也不要发在小孩身上啊,你这样子算不算是男人啊!”“打两下又能怎么样?小孩不听话就是要打!”父亲生气地吼道,之后便气着走出了房间,我屁股上被打出了一块乌青,抱在母亲怀里哭;第二天,父亲的态度转变了很多,他好像也为他所做的感到愧疚,母亲和外婆的手疼了一个星期,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父亲生气的模样,自此之后,再也不敢乱背唐诗了。

   我不知道父亲出差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母亲也和父亲一起出差了,一出差就是将近一个月,有时,我会问外婆“妈妈爸爸什么时候才回来啊?”这时,外婆就会拿起电话让我给母亲打电话,我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她总是说“马上就回来了,要听外婆的话”,过了好几天,父母都还没回来,我就会又问我外婆“外婆,妈妈爸爸不回来了吗?”外婆只好又拿起电话让我给母亲打电话,我问母亲什么时候回来,她总是那句话“宝宝乖,妈妈马上就回来了,要听外婆的话。”我听了,真想让母亲能够立马就回来,心里有一种酸酸的感觉,当时的我还说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不知从哪一次父母出差回来后,父母开始经常吵架了,每当他们吵架时,外婆就会把我带到房间里把门关好不让我看他们吵,但是,他们的声音很大,即使是隔着一道门也能听见他们的声音,他们的声音很大,大到让我颤抖,我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但当时的我很害怕,我站在门前,和外婆焦急地等待着争论的结束;母亲不停地吵,她刺耳的声音让我既害怕又难受;父亲会忍不住母亲的言语,用可怕的、低沉的声音大叫一声母亲的名字,让我吓一大跳,随后他趁母亲没有说话的间隙,向母亲发起了语言攻势,母亲忍不住,也会用尖利的、哭丧的声音大叫一声,让我辨别不出那竟是我母亲的声音,每次他们叫一声,我都感到自己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我很害怕,但是当时的我无能为力。我只能不断地祈祷着争吵的平息,每当父母的声音小了下来,我悬着的心也踏实了下来,若是父亲或母亲又大叫一声,我的心就又被他们揪了起来,约半个小时后,父亲和母亲的吵闹声才渐渐平息,外婆把门打开,示意我可以出去了,我站在父母旁边听他们谈话,他们争吵平息后,谈的都是有关“钱”的话题,“钱”这个字在他们的对话中会频频出现,当时的我对钱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只是认为钱能够买东西,听着父母声音不大的对话,我以为争吵已经结束了,感到十分欣慰,谈钱还能让争吵平息,钱,应该是好东西吧,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仔细想想,觉得当时父母说话声音轻了,不是因为争吵已经结束了,而是因为吵到没有力气再吵了。

   父母频频吵架,吵得不可开交时还会动起手摔家具,又吵又摔家具,经常会吵到周围的邻居,邻居有时也会串门过来劝架,父母吵架被别人看见也不好意思,所以外婆劝他们要吵架的话就到楼下去吵,楼下是一块长方形的小空地,空地两边立着两栋六层楼的居民楼;另外两边,一边是围墙,一边通向寂静的街道,围墙和两栋居民楼形成“凹”字状,空地本来就很清静,结果跑到楼下去吵,听见的人更多,影响到的范围更广,引起很多居民的不满,结果最后还是要到家里关起房门吵……我又要忍受漫长的煎熬。

   一次,在他们吵不动后,父亲说有关“离婚”的事;母亲便说什么房子归谁,财产归谁,孩子谁带,说着说着他们又会吵起来,最后,母亲说:“问孩子同不同意离婚!”,于是便用温和的语气,问我要不要他们离婚,我当时还不知道什么是离婚,以为离婚是什么好事,于是就说:“要离!”父亲、母亲都吃了一惊离,母亲说:“傻瓜,你知道离婚是什么意思吗?离婚就是爸爸妈妈要分开了,不住一起了,你只能一个星期见一次妈妈了。”我听了,连忙说:“那不要离,不要分开!不要一个星期见一次妈妈!”母亲便摸着我的头说:“不离!”,父亲看着我,我看着父亲,我说:“不要离!”父亲听见了我说的话,叹了一口气,说:“好吧,不离,以后我和你妈妈轮流来见你吧。”父亲和母亲当时没有离婚,但是父亲和母亲很少一起了,在节假日,早上父亲陪我,我问父亲母亲去哪了,父亲说,母亲工作忙,在厂里。母亲回家,一家人吃晚饭时也不怎么说话了,偶尔母亲说几句,父亲就埋怨说:“吃饭就好好吃饭,说什么话!”母亲听了,大声说“说几句话怎么了,不行吗,碍着你什么事了吗,你怎么这样!”看着父母又要吵起来,外婆急忙劝道:“好了呀,你们吵得还不够吗?平时你们吵我管不了,现在吃饭就不要吵了好不好!”父母忍气吞声吃完饭后,父亲就出门了,我问母亲,父亲去了哪里,母亲说,父亲工作忙,要在他的厂里睡觉了。

   (关于幼儿园的事我记得真的不是很多,只有一件事记忆犹新。记得我小时候是一个很开朗、很爱问问题、很爱笑的人,有一次,幼儿园里有个同学把垃圾扔在了地上,老师不知道是谁犯扔的,由于我儿时经常调皮捣蛋,于是老师就把我揪出来,我告诉老师是不是我扔的,是另一个同学仍的,老师又把另一个同学揪了出来,另一个同学不认错,又指了指第三个同学,示意是第三个同学犯的错,老师又把第三个同学揪了出来,老师让我们不能撒谎,要诚实交代,另外两个同学不吭声,我看着他们的样子怪搞笑的,于是便笑了出来,老师见我笑,就一口咬定垃圾是我扔的,“要是不是你扔的,那你笑干嘛?”我委屈极了,又哭又闹,“垃圾不是我扔的,我笑是因为我想笑”,“谁笑就是谁扔的。”,“为什么谁笑就是谁扔的?我只是想笑!”我不服老师,老师又说:“就算不是你扔的,你也要捡起来!这是应该的!”,当时的我无话可说,但是我是觉得老师冤枉我了,所以才提醒她不是我扔的;这时,快放学了,其他人的家长都还没来,父亲竟然早早地就来到了门口接我,我跑向父亲,告诉她老师冤枉我的事,父亲没有理会太多,只是摸着我的头应和着我,父亲看见了老师,示意要和老师谈话,老师走出来和父亲谈了几句,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但是谈完之后,父亲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钞票塞到了老师手里,父亲带我回去时,我很疑惑,问父亲为什么要给老师钞票,父亲说,给了钞票老师才能多关心你啊;我不解,又问道为什么要给了钞票老师才能多关心我呢;父亲敷衍道,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虽然父母有时吵得不可开交,但出差时他们还是会一起出,一次,父母出差回来,穿着崭新的皮大衣,脸上挂着少见的笑容,父亲问我,要不要让他带我去公园玩,我很疑惑,平时都是外婆带我去公园玩,父亲从来没有带我去公园玩过,我问父亲是不是去我们家旁边的公园,父亲说是的;我问父亲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去,父亲说是的;我拽着母亲的手想让母亲也一起去,母亲示意我别去,父亲瞪了母亲一眼:“你就不要吵了,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疑惑不解,问为何母亲不去,母亲没有回答,只是说她不去;我问父亲去了就回来吗;父亲说是的,于是我便跟着父亲走出了门,“你还真的要去啊?!”母亲问父亲“你到底是去哪里?”;“去公园!”父亲不屑地地说道;我疑惑不解。我边问父亲母亲为什么不去,边跟着父亲下了楼,父亲没有回答,走到楼下,有一条清静的街道,到公园应该向右边走,父亲没有往公园的方向走,而是走向了公园的反方向;我提醒父亲他走错了方向,他说,他要带我去一个更大的公园,父亲走到街上,叫了一辆出租车,我问父亲要去哪里,他只是说要去一个更大的公园。

   父亲把我带到了火车站,买了张票就把我带上了火车,那是我第一次坐火车,我很疑惑,问父亲是不是在骗我,父亲否认,火车开动,我问父亲到底要去哪里,父亲没有直视我,只是看着窗外,说:“到了你就知道了。”;我感到父亲不会带我到公园了,很害怕,不知道父亲会把我带到哪里,父亲仿佛成了一个陌生人,我在那之前,从没有感过到那样的无助,从没感到过那样的焦虑。我想着还在家里的母亲,以为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母亲了,我不知所措。我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我一定要让母亲知道我在哪里。

   我问父亲:“爸爸,你不是说过不能撒谎的吗?”

   父亲说:“对啊,你爸爸哪里撒谎了?公园马上就要到了。”

   我:“那么那个公园一定很远,那个公园是在哪里的啊?”

   父亲:“公园在上海”

   我当时不知道上海是哪里,我只是记住了那两个字。

   过了一会,我乞求父亲让我打母亲的电话,告诉父亲我想母亲了。

   父亲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我接过电话,当电话里响起母亲的声音时,我大声地告诉她:“爸爸说要带我去上海,爸爸没有带我去公园,爸爸骗我!”

   列车进入了一条隧道,窗外一片漆黑,我哇哇大哭起来。

   父亲夺过我手中的电话:“瞎说!什么爸爸骗你!爸爸怎么会骗你呢?”

   我恳求父亲把手机给我,父亲说,隧道里没有信号,打不通,等出了隧道再给我。

   那条隧道很长,很长。

   不知什么时候,列车已经出了隧道,但窗外的天是灰色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父亲的手机响起,是母亲打来的,父亲和母亲说了一番之后,便把电话给了我,母亲告诉我她已经知道了我要去哪里,并告诉我她马上就来。

   天渐渐地黑了,

   外面的灯光却依稀可见,

   不知什么时候,

   火车渐渐地停了。

   窗外,是一片灯火通明的世界,

   是天太黑了,

   所以灯才显得亮;

   还是灯太亮了,

   所以天才显得黑

   下了火车,父亲抱着懵懂的我出了熙熙攘攘的车站,街上的车辆川流不息,霓虹灯的光线和人流的喧嚣声混杂成一片,然人不知道东南西北,让人顿时迷失了方向。父亲带着我走向一辆白色的面包车,车中走出一个年长的女人和几个和我父亲年龄差不多的男人,父亲告诉我,那老人是我的是我的奶奶,以前满月时抱过我;那几位和我父亲亲年龄差不多的人是我的叔叔,以前我小时候也来看过我;我对他们没有印象。父亲让我给奶奶抱,奶奶抱过父亲怀里的我,用力地摸着我的脸蛋,对我又是亲又是捏,我感到很不舒服,拽着父亲的衣角,使劲挣脱了奶奶,示意不要她抱。

   奶奶说:“哎?我是你奶奶呀!让奶奶抱抱有什么关系啦!”她的笑容让我感到不舒服。

   父亲说:“让奶奶抱!”,于是把我硬塞给了奶奶;

   奶奶抱着我,说:“小孩子要乖呀!小孩子要听话!这才对嘛!让奶奶抱!”

   我被抱上了面包车,车上,意外地还坐着一位和我年龄差不多的小女孩和一对年轻的大人,父亲说,那女孩是我的表妹,那两个大人是我的姑姑和姑父,是我表妹的父母,他们是从他们的老家来的;奶奶抓着我的手,告诉我房子待会儿就到了。我问父亲,母亲什么时候到,父亲说如果母亲买得到火车票,今亲可能会来,如果买不到火车票,那就要到明天了。

   路灯的光线,很刺眼,

   车辆的影子,很明显,

   夜晚本没有影子,

   有了光线,便有了影子,

   许多的影子混杂在一起,

   让人分不清,

   谁的影子是谁的,

   匆匆忙忙的人流,

   看到了前面的光线,

   忽略了后面的影子。

  

   不久,面包车开进一片小区,在一幢居民楼前停了下来,奶奶告诉我这小区叫做“落阳七村”,并抱着我下了车,把我带到居民楼前,那是一幢三层的居民楼,每层有左右两个单元,奶奶说,一楼和二楼的四个单元全都是我们的,她让我选一间住,当时的我年幼,在几个房间里面窜来窜去,最终选择了楼上左边一间;到了新的环境,年幼的我一下子忘乎所以,在新房间里左顾右盼,表妹一家选择了楼上右边的一间,也就是我对面的那间单元,其他的叔叔们选择了楼下的两间;我虽然很兴奋,但还是没有忘记公园的事情,我问父亲什么时候带我去公园,父亲说,有时间就带我去,他敷衍了我,哄着我睡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母亲才赶到上海,大人们在一起谈了很多事情;实际上,奶奶和父亲上海开了一家饭店,并且买下了四套公寓,所以邀请亲朋好友来一起帮忙,上海挣钱的机会也比较多,亲朋好友可以在饭店里打工之余可以搞副业。母亲本来不愿意来,但父亲把我带到了上海,母亲也就跟来了,父亲在过了几天后,在周末把我带到了上海的公园玩。上海的公园很大,很好玩,父亲说:“爸爸是说话算话的人,从来不会骗你,现在爸爸不是带你到公园来玩了吗?”我点了点头,但是,我知道,这公园不是当时我想去的公园,父亲答应我去公园的当天也没有去公园,而且去了也没有回去原来的家……

   当时我只有六岁左右,要去上幼儿园,但早上一大早大人们都要去工作(包括奶奶),晚上也很晚回来,没人照顾我和表妹,奶奶便把我们送到了寄宿制幼儿园;但是过了一个星期之后,由于我又哭又闹,哭得太厉害,寄宿制幼儿园呆不下去,所以奶奶只好让人把我和表妹接回家,请了个保姆照顾我们,送我们上“落阳七村”小区内的幼儿园;我们叫她冬梅阿姨。

   早上她送我和妹妹去“落阳七村”幼儿园,傍晚把我们接回家,休息一会之后,她便会忙着做饭给我们吃或者把我们送到饭店和大家一起吃饭;吃完饭后,我和姑姑、表妹、冬梅阿姨会一起聊天打牌看电视,不亦乐乎。

   通常,大人们在饭店的卡拉OK里吃喝玩乐,过着逍遥的生活,有时我和表妹到饭店吃晚饭,大人们会让我或表妹也去唱歌,拿我出乐子,有时请客,还会让我去给别人敬酒,让我喝酒,有一次,父亲给我喝了点酒,然后让我去卡拉OK唱歌,我晕头转向地唱,一头撞在了桌角上,大哭了起来,我摸了摸头,发现有一点血迹,父亲抱起我,把我抱到饭店外,用拇指按住我的头部,帮我止住了血。之后,父亲好像就很少让我去唱歌了。

   父亲和奶奶不仅开饭店,还做其他的生意,有时会和政府的人打交道,但是父亲从来都不和我谈他生意上的事,每次我问他,他都说,那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

   记得在“落阳七村”幼儿园时,一次幼儿园老师给我们看蚕宝宝的卵,同学们围着教室坐着,老师拿了一张叶子,上面放了一些蚕卵,递给我们让我们看,看完之后让我们传给下一个同学,老师再三提醒我们“拿的时候不要掉了”,当放着蚕卵的叶子传到我手上时,老师又说一声:“不要掉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掉了”这个词对我产生了心理暗示,我的手竟抖了起来,叶子根本拿不稳,掉在了地上,蚕卵撒了一地,老师见了,认为我是故意的,走过来就直揪我的耳朵,另一位老师见了,急忙走过来劝,说我应该不是故意的,她应该看见了我手臂的颤抖。放学时加长们陆陆续续来接孩子,冬梅阿姨来接我时,我哭着跑向她,告诉她老师揪我的耳朵,那位老师连忙推拖说她是轻轻拉的,没怎么用力,冬梅阿姨看看周围没有家长,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色的一百元钱递给老师,“这是他的奶奶让我给你的,让你好好照顾他。”,那位老师急忙笑着道谢,冬梅阿姨去另一个教室接了表妹,并带我们回家,在回家的路上,我问冬梅阿姨为什么要给老师钱,她说:“是你的奶奶让我给的。,我问她为什么奶奶要让她给,她说:“大概给了之后老师可以不拉你的耳朵了吧。”,我问她为什么要给了钱之后老师才不拉我的耳朵,冬梅阿姨沉默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于是便让我去问奶奶。晚上,奶奶等一行人回到家后,我问了奶奶,她说:“哎呀,你小孩子不懂!不给老师钱,怎么让老师多关心关心你呢?你现在不懂,以后就懂了。”当初的我似懂非懂。

   记得一次,幼儿园举行“讲故事比赛”,我准备了“小猫钓鱼”的故事,练习了几天之后,在比赛当天取得了第一名,其他大多数同学讲的故事不是结结巴巴的,就是上句不接下句的,再不就是毫无现实意义的故事例如《奥特曼》,但也有少数几个讲得比较好的;记得当时我讲得比较流畅,最后我的故事还告诉了大家一个道理“做事不能三心二意,要一心一意。”,但是,美中不足的是,我讲故事时,头一直低着不敢看观众,家长和老师当时都在场,听完我的故事后,一些家长们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几个老师们在评分时也犹豫了许久,但最终还是把我选为冠军,他们给了我一张奖状,授予了我“故事大王”的称号;那是我获得的第一张奖状,我爱不释手地捧着,心里美滋滋的;当家长们都陆陆续续带着各自的孩子离开的时候,冬梅阿姨找到了一位老师,跟她谈了起来,她看周围没人注意她,便把一张红色的一百元钞票递给了老师,恰巧被一位家长看到了,

   “哎?你怎么还给她钱啊?这不是贿赂吗?”一位女同学的父亲说道;

   “什么给她钱?哪里给她钱了?这是她的钱掉在地上了,我帮她捡起来的。”冬梅阿姨辩解说,

   众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冬梅阿姨和那位老师,冬梅阿姨拿过那位老师手里的钱,把钱放在地上,然后蹲下把钱捡起来,示意那是从老师口袋里掉出来的钱:“我只是帮他把钱捡起来而已啊。”之后她把钱递给了老师,

   “怎么可能,我之前没看见你捡钱的动作嘛!”那位家长很生气

   “那是从她的口袋里掉出来的!你自己没看见别怪别人好不好!”冬梅阿姨说,

   “之前我明明看见是你直接把钱给她的,钱放在口袋里好好的怎么会掉出来!有谁看见你捡钱了?”那位家长更生气了

   周围的老师看情况不妙,她们纷纷过来劝说,她们没有看见事情的经过,但为了平息争吵,有的老师说:“是的,她刚才好像是有一个捡钱的动作,钱应该是从老师口袋里掉出来的。”

   “你们是一伙的是吧,你们肯定之前都说好了。这肯定是贿赂,被我看见了,我的女儿本来应该是第一的,他应该是第二!”那位家长说道

   “什么贿赂啊,比赛都已经完了,结果都出来了,还贿赂什么啊?要贿赂也应该是在比赛前贿赂的啊。”冬梅阿姨说,

   “你们可以在比赛前事先联系好的啊。”那位家长说

   “什么联系?你说联系就有联系吗?你有证据吗?没证据你瞎说干嘛!”冬梅阿姨辩解说,

   “我是没有证据。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我猜得到!”那为家长很不满,

   周围的老师为了尽快平息这件事情,纷纷说那钱应该是从老师口袋里调出来的,她们说他们好像是看见了冬梅阿姨捡钱的动作,

   那位家长生气了,“你们刚才看见的是她做样子的,那是她捡钱的示范,你们有没有看见她原先真的捡钱?”

   周围的老师们,有的说好像看见了,有的说应该看见了,有的说的确看见了;那位家长忍气吞声地说道:“好的,你们合起伙来!”

   接着他转向他的女儿,说:“走,这样的奖状我们不要!”于是便头也不回地带着他的女儿走了;

   在回家的路上,我问冬梅阿姨为什么要给老师钱,她说,她只不过是帮老师把钱捡起来罢了;我说我看到她是“给”了老师钱,我问她是不是要给老师钱才能得第一,她说:“给了你也是第一,不给你也是第一,给和不给都是一样的,”我问她既然给和不给没有区别,那为什么她还要给呢,她说:“是你奶奶让我给的,你奶奶说,这只是给老师是意思一下而已,让老师可以多关心你。”冬梅阿姨说,在比赛之后给老师钱对比赛结果没有什么影响,所以不管给不给钱,我都是第一,听了她的话,我很高兴,比赛之后结果都出来了,不管怎么样都对结果没有影响,我是靠自己赢得比赛的,我告诉自己。好像在比赛前一天冬梅阿姨打电话联系过老师,但不管怎么样,我比赛时的确是讲得很流畅的,就算不是第一也是第二,第一和第二,可能没有很大的区别吧……

   这件事情也许就这样结束了,也许吧……

  

   当时,西方的肯德基、麦当劳餐厅才刚在中国发展起来不久,一次,父母带我去吃肯德基,母亲见到肯德基餐厅的墙是玻璃做的,十分吃惊,“这样里面的人在吃什么不都被看见了吗?”父亲皱了皱眉头,说,“是玻璃做的肯定是有道理,”,便问我:“考你个问题,为什么肯德基餐厅的墙要用玻璃做。”我想了想,说,用玻璃做外面的人看得见,外面的人看见里面的人在吃,可能就也想吃了;父亲直夸我聪明,说:“对,而且这样一来里面也显得透明一些。”母亲听了,对父亲说:“什么"里面透明一些",里面怎么透明啊?你跟那些人打交道久了,怎么说出的话也那么奇怪了?”父亲有些不高兴:“哪里说话奇怪了?透明这个词不是很常用的吗?你自己没能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里面亮了一点,有透明的感觉,什么跟那些人打交道久了,透明难道不好啊?”父母没有对话下去。当时的我,还不是很了解透明的意思。

   父母不像以前那样经常吵得不可开交了,大概是经过了“亲朋好友”的调解;但他们还是经常早出晚归,我问姑姑为什么父母总是那么晚回来,姑姑告诉我,他们工作很辛苦,我应该体谅父母。我把姑姑的话记在了心里。(姑姑是个性格直爽的人,她告诉我她从小和我母亲一道长大,是我母亲的表妹。)

   有一次,父亲又带我去吃肯德基,父亲说,我的母亲,一位叔叔和一位阿姨也会一起来,父亲带我到了一条十字路口附近的街上,街上熙熙攘攘,人们摩肩接踵,父亲好像是第一次来这条街,不知道肯德基在哪里。我问父亲到底要往哪里走,父亲不知道,又不好意思问别人,于是就跟我说:“爸爸考考你,看看你敢不敢问别人肯德基在哪里。”当时我还小,成年人在我眼中仿佛是一个个巨人,巨人们都行走得匆匆忙忙,我不敢问他们,父亲“鼓励”我说:“勇敢点,不问的话就没有肯德基吃了。”我鼓起勇气,走向前,用微弱的声音问了一位行走中穿白衣服的女士,那位女士貌似没有听清我在说什么,于是看了看我身后的父亲,

   父亲解释道:“我在锻炼他,看他敢不敢问别人路。”

   “噢,是这样啊,这么小就锻炼他啦。”那位女士答道,

   父亲说:“当然了,小孩从小就要锻炼嘛,那个,你知道附近有没有肯德基吗?”

   “嗯……不知道啊,这条路上的餐厅我也不是很熟悉,不好意思。要问的话,可以去问那些店里的人。”那位女士说,

   “哦,谢谢,但我还要在这里等人。”父亲道,

   “哦,是嘛。”

   “对了,看你一本正经的,你是做什么工作的?”父亲问道

   “什么工作的?问这个干嘛。我是上班的。是上班族。”

   “哦,这样啊。”

   那位女士不知道肯德基在哪里,于是便走了;父亲拿起了手机打了好几个电话,又让我问其他人,我有些灰心胆怯了,一会儿,一位穿黑衣服打扮花俏的女人走了过来,蹲下来问我,是不是在找肯德基,我说是的;她说肯德基就在对面的商厦里,只要跟着她走就行了,于是便站了起来,跟我的父亲谈话。

   父亲问道:“你就是那位王小姐是吧?”

   “是的,你就是那位先生吧,听说还有两个人要来,他们人呢?”

   父亲答道:“这孩子的妈妈和我的一个弟弟本来要来的,但他们都好像有事很忙来不了了。”

   “哦,那就我们几个先去吧。”

   父亲让我叫她阿姨,我叫了阿姨之后,她就带着父亲穿过了那条十字路口;我跟着父亲来到了肯德基里,父亲跟那位阿姨谈了很久,他的样子和往常有些不同,那位阿姨问父亲:“孩子的母亲怎么没来?”父亲答道:“我和他母亲吧,本来关系也不是太好,再加上他母亲也很忙,电话也打不通……”父亲和那位阿姨谈了很久,我吃完肯德基有些不耐烦了,想让父亲早点带我回去,阿姨让我到肯德基的儿童游乐区玩;我独自一人在游乐区完了一阵子,父亲还没有谈好,我走过去问父亲他在和阿姨谈什么,他说,那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管。他们又让我去游乐区再玩一会儿,我在儿童游乐区等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走到父亲跟前,要他带我回去,父亲看了看表,也觉得时间不早了,于是他叫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和阿姨带到了家门口,让我一个人上去,我上了楼,但是我没有钥匙,房间里有没人,我只好大声叫父亲过来开门,站在楼梯上正好能看到楼梯下,父亲无奈走出出租车,上了梯给我开门,“唉,连个门都不会开!”父亲小声地指责我,“没钥匙”我说,“没钥不能敲对面房门,叫你姑姑吗?”父亲说,这时,那位阿姨也跟了上来,恰巧,姑姑也从对面的房门出来了,她大概是听到了我叫父亲的声音,父亲急着要走,但那位阿姨问姑姑:“你是这孩子的妈妈吗?”,“不是,我是他的姑姑。”“如果你看到他妈妈,请帮我转告她,我有一桩事情和她商量。”姑姑很疑惑,问父亲:“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父亲推脱道:“没什么事,是生意上的事!”于是便带着那阿姨急忙要走,那阿姨对父亲说:“哎呀,早晚都要说的呀,纸是包不住火的呀。早点说完算了呀。”父亲直接下了楼梯,那阿姨也跟了下去,跟父亲叨咕着,姑姑大声问父亲到底是怎么回事,父亲推脱说,是其他的事情;姑姑大概猜了些什么,大声叫道:“你这样子对得起谁?对得起你的老婆吗?对得起你的孩子吗?”父亲说:“都说了是其他事情了你就不要多想了。”,他和那位阿姨坐上车便走了。姑姑把我带进房间,看着我,对我说,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勇敢些,当时的我有些疑惑不解。

   晚上,母亲回来后,姑姑和母亲谈了很久,母亲好象没有太理会姑姑的话;父亲当晚没有回来,母亲只是打了电话,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的生日快要到了,父亲买了一辆滑板车送给我当礼物,我一开始不会骑滑板车,父亲耐心地教我怎样保持平衡,怎样减慢速度,在他耐心的教导下,我也便学会了骑滑板车。

   生日之后好像发生了许多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表妹一家走了,回他们的老家去了;

  …………………………………………

   在我七岁还是八岁生日那天,奶奶告诉我晚上要给我一个很大的蛋糕。晚上,奶奶让我和母亲先到楼上等一会儿,他们要在楼下摆酒桌,许多叔叔们都来了,我和母亲在楼上等了一会儿,下楼后,左边单元那件门开着,我们走了进去,看见里面的客厅里摆着一张大桌子,上面有个大蛋糕,叔叔们也都围着桌子坐着,父亲旁边坐着那个阿姨,奶奶也坐在父亲旁边,父亲和那位阿姨要求和母亲谈话,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什么,只是抱起地上的蛋糕空盒子玩了起来,母亲谈着谈着就吼了起来:“你这小三还有脸坐在这里!这样子还谈什么谈啊!”

   那位阿姨说:“我和他爸爸是真的老喜欢彼此的呀!我们是真的想要在一起呀!”

   母亲愤怒地吼到:“你还知道他是爸爸!你知道他是爸爸你还有脸这样做啊!你要不要脸啊!你们这样那孩子怎么办啊!”

   父亲叫道:“我和她是真的,你就不要吵了,孩子怎么样总归会有办法的,现在不是就让你来商量的吗?”

   母亲怒目圆睁,指着父亲的鼻梁骂道:“你个白眼狼!我当时看错你了!你们沈家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母亲拍桌子走人,叫上我也一起走,父亲见局面闹僵了,便用应酬的语气对叔叔们说:“别管她,我们先喝啊!”于是便拿起酒杯给叔叔们敬酒;母亲带着我走上了楼梯,我手里还捧着蛋糕的空盒子,母亲说:“他们家的东西不要,把这扔掉!”于是我便把蛋糕盒子扔到了楼下,母亲把门反锁,一晚上没出去,当天,我也没有吃晚饭。

   第二天,奶奶找上了门来,一进门,她看到我和我的母亲,她没有先跟母亲谈昨天吵架的事情,而是先问我昨晚为什么要把那蛋糕盒子扔到楼下,她很生气,要我跟她道歉,奶奶身后的姑父劝道:“您就不要光火了,只不过是一个壳子而已嘛!您一大早就对大家光火,现在又到这里来光火,这样追究对您老人家的身体也不好啊!”,奶奶听了,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你懂什么啊?那不仅仅是一个蛋糕壳子啊!那是我的心意啊!听到蛋糕壳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当时我心都碎啦!我一整夜都没睡觉啊!”,说着,她有提高了嗓音,对我说:“是不是你妈妈扔的,一定是你妈妈扔的是不是?”,我说,是我母亲让我扔的,她又把矛头指向了母亲:“你怎么这样教孩子啊?东西不能乱扔的!你这样教孩子是不对的懂不懂?”母亲气愤道:“不就是一个蛋糕壳子而已吗?至于吗!”,奶奶提高了嗓音,并且她的声音又颤抖起来:“你不知道啊,那个壳子里面,装的是我的心啊!”,我不知道,一个如此年长的老人,怎么会如此直白地说出如此肉麻的话,我一时语塞,看奶奶眼色不太好,只好向她道歉。

   之后,奶奶告诉我大人的事情小孩就不要管了,于是她便和我母亲谈了起来……

   那天,是我最不愿回忆起的一天。

   那天晚上,父亲和几个叔叔坐着面包车回来了,我和母亲已经吃好的晚饭,父亲开门,只见他拿着个酒瓶,身上一股酒味,看样子是喝多了,他示意要和母亲谈话,一开始,我没有太在意,我跟母亲说我想到楼下去玩滑板车,母亲不让我去,说吃完饭后运动会得盲肠炎的,父亲对母亲说:“让他去玩滑板车!小孩子玩一下滑板车又怎么了?哪有那么多的问题!”母亲不让我去,父亲不理会,直接拿起了滑板车,叫了楼下的郎叔叔;郎叔叔上了楼;父亲斜着眼睛瞄了我一眼,我顿时感到毛骨悚然,我颤抖了,他的眼神从来没有如此恐怖过,他一把揪起我,把滑板车和我塞给了门外的郎叔叔,让郎叔叔抱我到楼下去玩滑板车;母亲想要上前阻拦,却被父亲一把推开了,父亲砰一声地关上了门,郎叔叔急匆匆地把我抱到楼下。

   我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想赶紧回到母亲身边,当郎叔叔把我放到地上时,我拔腿就想要往楼上跑,只可惜郎叔叔手长,一把抓住了我,把我抱了起来,抱得紧紧的;姑姑和姑夫正好在楼下,姑姑说:“我看他爸爸眼神好象不对啊,要不要进去看看”,郎叔叔说:“他们在谈话,他们的事就别管了”,姑姑说:“那人的眼神真的好像不对,喂,还是上去看看吧。”姑父劝道:“人家的事情就别管了啦,要管也管不了啊。”,我听了姑姑的话,更加担心了,很想立马就飞上去见母亲,我对抱着我的郎叔叔说:“郎叔叔你放下我我就玩滑板车。”于是郎叔叔放下了我,我立马飞奔向楼梯,可惜郎叔叔比我跑得快,他跑过来一把抓住了我,又把我抱了起来。

   “叔叔你放下我我就玩滑板车!”我大声叫道,

   “不行,放下你你等一下又要跑了!”郎叔叔道,

   “我不逃!叔叔你放下我我就玩滑板车!你放下我我就玩滑板车!放下我我就玩滑板车!”我大声哭叫,

   “这次真的不跑了啊?”

   “不逃!”

   叔叔把我放下,但一只手还抓着我不放,我使劲想挣脱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叔叔早有准备,一把把我拎了起来。

   “还是要逃嘛!”

   “上楼见妈妈不能算逃!”我大叫道,

   “大人的事情小孩就别管了!”郎叔叔说着,又把我紧紧地抱了起来。

   “我不要玩滑板车!”看着楼上模糊的灯光,我对着窗户大叫:“叔叔我不要玩滑板车!”

   我对着窗户叫,是因为我想让母亲听见,我想让母亲知道我还安好,我想要听到一声母亲的回应。

   “我不要玩滑板车!我不要玩滑板车!放我下来!”我疯狂地扯着叔叔的衣服,用尽全身力气掐郎叔叔的手臂,可是,当时的我力气太小了,没能够挣脱叔叔的手臂,我的力气用尽,泪水模糊了双眼,当时那种被束缚的、无助的感觉,让我明白了:没有力量,什么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叔叔放下了我,父亲叼着一根烟走了出来,我奔向楼梯,用所剩无几的力气爬了上去,门是开着的,里面一片混乱,地上是破碎的酒瓶,寂静之中,卧室里传来连续呜咽声,我推开了卧室的门,

   顿时,我的心跳停止了,浑浊的空气凝固了,母亲躺在床上,头发凌乱,她在哭,她哭得很伤心,她披头散发,让我难以认出她是我的母亲,她的头上有明显的被敲打过的痕迹,让我难以想象她究竟经历了什么;不知所措的我问母亲到底怎么了,母亲哭着说:“你的爸爸,是魔鬼!”她哭了出来,她得声音是沙哑的,她的表情是痛苦的;她在哭,她哭得很厉害;当时的我到底是什么感觉,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我颤抖着走出房间,叫来对面的姑姑。姑姑进了来,见到了母亲,吃了一惊,紧接着安慰着母亲说,:“别哭,在孩子面前不能哭!你慢点说,到底怎么了?”母亲哭道:“那个人打我,还用脚踢我,还拿我的头撞桌子!”“别哭,好好说。”,姑姑见母亲泣不成声,让我出了卧室,关上卧室的门,在里面安慰母亲,一会儿,姑姑便出了来,她的样子很愤怒:“记住,你的爸爸是个畜生!”她的话刺在了我的心里,她说,“等我出去之后你把门锁上!不管谁敲门你都不要开,我要找他算账去了!”,虽然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但我点了点头,她关上门便出去了,我把门反锁了;随后,传来的便是叫骂声、敲砸声和众人的劝架声,

   “混蛋!你不是男人!有本事你给我过来!用拳头打不过你我用榔头打你”姑姑叫骂到

   “别冲动”“别急!”“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什么了!”众人熙熙攘攘

   “你们别拦着我!给我拿廊头来!”姑姑越叫声音越大,

   “他妈的,放她过来吧,老子今天正好手痒了!”父亲骂道,

   “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姑姑吼道

   “到底发生什么了?有话慢慢说好不好!”不明真相的众人劝道,

   姑姑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他不是人,他是畜生!谈话哪有像他那样谈的?你们不知道我他把我阿姐打成什么样子!你们都给我让开,你们全都让开!”

   随后是一阵接一阵的敲打,摔砸,叫骂声

   当时的我,只是听着门外的声音,擅抖着,当时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脑子里一片空白。门外传来奶奶敲门的声音,让我开门;母亲让我不要开,她躺在床上,用尖利的声音对着门叫道:“你们都给我滚!全都给我滚!你们家的没一个好东西!”我没有给奶奶开门。不知过了多久,吵闹声才平息,门外传来姑姑的声音,我给姑姑开了门,姑姑捂着肚子进来了,她关上门,过去探望母亲,“好了,阿姐,没事了,那个畜生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也挨了那畜生几拳。”……姑姑安慰完母亲后,让我多陪陪母亲,于是便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奶奶又找上门来了,她的身后跟着一位警察,她没有先找母亲谈话,而是先问我,为什么昨天没有给她开门;我说,昨天外面有人打架,开门要是别人吵进来就不好了,会影响到我的母亲;奶奶说:“别人怎么会吵的进来啊?有奶奶在这里谁敢进来吵啊?有奶奶在还怕什么?昨天你爸爸打人不对,你妈妈不让你开门也不对!”于是便又把矛头指向了在卧室里休息的母亲:“你这样的教法是不对的,奶奶又不是什么坏人,不能让他不开门的!”母亲躺在床上,已无力反驳,姑姑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告诉奶奶和那位警察昨天父亲是怎么打母亲的,奶奶不信:“踢了几脚到还有可能,拿她的头撞桌子,是不可能的事情,他不可能会这样做。”,姑姑让警察去问母亲,母亲好像把昨天的事情都忘了一样,她说好像父亲昨天是踢了她几脚,有没有拿她的头撞桌子,她记不清了,母亲摸了摸她头上的伤,她显得有些疑惑,她好像记不清那伤是怎么来的了,奶奶说:“怎么会记不清啊,要是他打了你那你肯定会记的清啊!记不清那可能是你自己撞到的会不会啊。”母亲说她不知道,姑姑说:“她昨天自己跟我这么说的,她忘记了肯定是因为头被撞到了记不灵清了,头被撞到了,过了一天记不灵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奶奶又问了一遍母亲,母亲还是说她记不清了;大概是因为太痛苦了,所以母亲把它“忘记”了;姑姑和奶奶争执着便出了门,奶奶一口咬定母亲的伤不可能是父亲打的,很有可能是她自己磕的,于是便带着那警察下了楼。姑姑说,没人会没事找事自己撞自己的头,于是便回到了她的房间,姑姑昨天也被打了几下,身体也不舒服,她回到她的卧室里躺下,姑父和表妹在他旁边照顾她,姑父沉默不语,表妹呜咽着问姑姑,为什么我父亲要打她,姑姑说:“没关系,我也打了他几下!用拳头打不过就用榔头打!再怎么厉害的恶棍也有打倒他的方法!”姑姑说她没关系,并让我去陪母亲。姑姑家的门和我住的单元的门都是开着的,这样姑父、表妹和我来往也比较方便,可以互相照顾两位受伤的母亲。

   下午,父亲来到了门前,(他打姑姑可以算作正当防卫;他打母亲没有证据,母亲又说记不清了;大概他是被奶奶保释出狱了)。

   我见到了父亲,问他为什么要打我的母亲,他在门口,狠狠地对我说:“大人的事情小孩子管什么管!”姑夫从对面的门走出来,父亲一见到姑夫,就先开口说:“昨天喝了点酒,不好意思,这点钱拿去当医药费吧。”说着便掏出两张红色的钞票塞给姑父,姑父气愤道:“你这算什么意思,你这是欺负人啊?才给两百快,我告诉你,你给我两千块我都不要!”于是便把钱甩在了地上。

   父亲说:“我昨天也就是喝了点酒,来道歉的,没什么别的意思,两百块钱就当作是补偿的医药费吧。”

   姑夫说:“这不是钱的问题!你打了你自己的老婆就算了,你打了我的老婆这也太讲不过去了吧”

   “什么打自己的老婆也就算了,打自己的老婆也不行!”姑姑躺在房间里的床上喊道,

   “你这样做真的是不对的啊!”姑父说到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父亲用手勾住姑父的肩,要带姑父到楼下:“那我们用男人的方法解决好了!”

   父亲人高马大,姑父在父亲面前显得显得有些瘦小,“男人的方法?干什么?还要干仗啊?我跟你说,我干不过你,我干不过你但肯定有人干得过你!”

   “你是不是男人啊?”父亲叨咕道

   “这不是男人不男人的问题,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我跟你明说了我干不过你,你要干仗也别找我,我干不过你,将来你儿子一定干得过你,你就等着好了。”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别扯到小孩身上行不行,那我让你打好了,让你打还不行吗?”

   “让我打?我不是那种人我跟你说,我不是那种会打人的人!”

   “好,那你说你到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你问我想怎么样有什么用啦?你要问里面被打的人要怎么样啊!”

   “那么你到底想怎么样啦?医药费到底要不要啦?”父亲大声问房间里的姑姑,

   “想怎么样?我不想怎么样!我不要你那什么医药费,你就别装模作样了,你别让我再看到你就行了!”躺在床上的姑姑吼道

   “给你医药费你还不要,不要拉倒!”父亲拾起那两张钞票就要走人,

   “你就等着看好了,看你儿子以后怎么对你!”姑姑叫到

   父亲听了,走进门,看着我的眼睛,用缓慢的语气,对我一板一眼地说道:“这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多管了!”

   “怎么不要管啦?大人的事情对小孩也有影响的,怎么可以不管啦,肯定要管啊!就算现在不管,将来也肯定要管的!”对面姑父说道

   “对他能有什么影响!”父亲不屑地说道,扭头便走,

   “肯定有影响的!你就看他将来怎么对你!”姑姑义愤填膺地叫道。

   “你给我记住了。”姑夫对着父亲的背影喊道。

   “好,行,我记住了。”父亲轻蔑地看了姑父一眼,便走人了。

   姑姑一家和父亲的关系闹僵之后,姑姑和母亲谈了很久,姑姑也劝母亲和父亲离婚,她不忍心看到母亲再次哭泣的神情……不久之后,父亲就决定把姑姑住的那套房子给卖了,姑姑一家也决定不在父亲、奶奶那里干下去了,姑姑、姑夫决定带表妹回老家去。

   当时,只记得表妹一直哭,表妹住在那地方的时间不能算长,但也不能算短,想必她已经把那地方当成了家。或者她已经把那里的人都当作了家人。

   不知道,她不愿离去的,是那被当作“家”的地方,还是那些被当作“家人”的人。

   家,

   是一个地方;

   人,

   是家的本质。

   没有人的家,

   不是完整的家;

   没有家的人,

   不是完整的人。

  …………………………………………

  不知为何,父母也都出差,离开了住所,奶奶告诉我他们出远门去了,要很久才能回来一次,在那段日子里,冬梅阿姨和奶奶照看我,督促我每天8点钟睡觉6点钟起床,(((((((((事实上,父母决定不再见到对方,各奔东西出门工作挣钱,离婚是迟早的事,但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例如财产的分割和孩子的抚养权等等,他们决定谁能够在一年之内挣更多的钱,谁就有能力抚养孩子,孩子就归谁)))))))))

   父亲或母亲基本上是几个月见我一次,但每次来的都只是父亲一个或母亲一个,从来都没有一起见过我。当时的我成了留守儿童,有时,叔叔们会问我,“妈妈好还是爸爸好?”或者“你更喜欢妈妈还是更喜欢爸爸”之类的问题,我的心如乱麻一般纠结着,难以回答,纠结了半天之后,我回答:“妈妈。”,之后,等到父亲来看我了,叔叔们就和父亲叨咕起来,“这孩子跟着谁以后就向着谁。”“现在教导他的关键时刻啊。”“他要是跟着他妈,长大以后肯定要跟你不好的。”“你现在不教他向着你,将来肯定要吃亏的。”……

   父亲走过来,故作温和地对我说:“儿子啊,你身上的衣服是谁给你买的?你的鞋子是谁给你买的?”

   我答曰:“爸爸。”

   父亲问曰:“你妈妈给你买过什么东西啊?你要的东西你妈妈给你买过吗?”

   母亲平时节俭,不怎么给我买东西,我答:“妈妈没给我买过很多东西。”

  “那到底是爸爸好还是妈妈好啊?”父亲摸着我的头问道,

  “爸爸。”我想了想,说道。

  “这才像话!”父亲说道

   父亲走了,过了几个星期母亲来了,叔叔们又和母亲叨咕了起来,“这孩子说他喜欢他爸!”“他要是跟着他爸,长大以后肯定要跟你不好的”“这孩子以后跟着谁就向着谁。”“现在是教导他的关键时刻呀!”“你可别输给他爸了,我的钱都押在你身上了!”……

   母亲走过来,眼色不太好,她生气地对我说:“是谁生你出来的?”

   “妈妈。”我回答说,

   “没有妈妈会有你吗?”母亲问,

   “不会。”我回答说,

   “你老爸有什么好的?啊?小时候你的尿布都是我洗的,他从来就没洗过一次!”母亲越说越生气,:“到底是妈妈好还是爸爸好。”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说:“爸爸说他给我买衣服。爸爸说他好。”

   “你别听他瞎说,你身上这件衣服值几个钱啊?”母亲看着我身上的外套说:“把这件外套脱了,他门的东西我们不要,以后妈妈给你买件更好的!”

   我脱下了外套,母亲一把将外套夺去,

   “没有妈妈哪来的你啊?你是从妈妈肚子里出来的知不知道?”母亲严厉地问道,“到底是妈妈好还是爸爸好?”

   “妈妈”我看母亲的颜色不太好,怯怯地回答道,母亲好像从来都没那样生气过。

   “这才对嘛!这才是好小孩!”母亲平了一口气,说道。

   母亲走了之后;叔叔们又在楼下窃窃私语起来;几个叔叔们住在楼下的两个单元里,整天抽烟喝酒打牌搓麻将,生活好不自在;一天,他们单元的大门开着,我在楼下时正好听见他们的对话,“我赌他妈!他妈前几天才来过,这次他肯定说他妈。我赌一百块!”“肯定是他爸,他爸跟他好好说过了,要赌就赌两百块!”“我赌他妈,上次赌一百,这次应该赌两百!”“我也赌他妈,要是她妈你们给我一百,要不是她妈我给你们三百!”“你说的!那我赌他爸!”“一言为定!你去问他!”“你们两个人去问他!”随后,两个叔叔走了出来。

   “哟,正好在这里。”郎叔叔笑着说道,便问我,是妈妈好还是爸爸好,

   我不知所措,站在他身旁的卢叔叔对我怂恿道:“说爸爸!说爸爸!快说啊!”

   郎叔叔使劲推了卢叔叔一把:“你别逼他说啊!让他自己说!”

   “说吧。”叔叔们催促我快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说:“都好!”

   “都好?都好怎么办?算谁也没赢喽。”郎叔叔看着卢叔叔说道,

   卢叔叔转了转眼珠,狡黠地说“哎呀,你不要问他到底谁‘好’,他肯定觉得都是‘好’的,你要问他‘到底更喜欢谁’呀!”,于是路叔叔便问我到底是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郎叔叔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卢叔叔的眼珠恶狠狠地瞪着我,我不论说爸爸好还是妈妈好肯定会得罪其中一个,于是我便说不知道。

   一听我说不知道,卢叔叔转了转眼珠,立马跑进房间里大喊:“我改变主意了,我赌‘不知道’,我就赌‘不知道’,我赌两百!”

   其他叔叔们听了,骂道:“你怎么这么赖,谁让你改变主意了?”,“什么‘不知道’,他刚才到底说了什么?”“多让几个人去问嘛,两个人去问到时候他耍赖怎么办?”“再去问一遍,根本没听清他刚才说了什么!”

   郎叔叔走进屋内骂道:“他本来要说妈妈的,那个姓卢的刚才逼他说爸爸,他就不敢说了,你赖皮了,快给钱!”

   “哪里逼他说了,啊?那是‘劝’!”卢叔叔不服气,

   “那明明就是逼,他本来要说他妈的,你愿赌服输,快给钱!”

   “他本来说的是两个都喜欢好不好!”

   郎叔叔和卢叔叔就要吵起来,有人提议再问一遍,但也有的提议“一天就问一次吧,问那么多次就没意思了不是吗,钱给来给去也麻烦,这次就算是平手了算了吧。”“好吧,这次就算是平手了啊。”“下次一定要把钱赢回来!”“明天继续,赌三百啊!”叔叔们叨絮着便又打起了牌……

   我正要上楼,但卢叔叔走出来,见四下里没人,恶狠狠地盯着我,用手指着我的鼻梁,说:“明天一定要说喜欢爸爸,听到没有?”,我有些害怕,不敢回绝,

   这时郎叔叔正好跟了出来,他抽着烟,拿着牌,眉飞色舞地对我说,“你别怕他,明天一定要说喜欢妈妈,乖啊!”,

   “你别哄他啊!”卢叔叔叫到,

   “你别逼他啊!”郎叔叔叫到,

  他们互相骂着,骂骂咧咧地走进了他们的巢穴。楼道内响彻着它们的打牌声、麻将声、吠嗥声和脏话声……

   由于叔叔们每日天问我同一个问题,让我感到十分困扰,我只好向冬梅阿姨和奶奶“投诉”,奶奶听后,气得火冒三丈,一蹦三尺,她把楼下的叔叔们都召集了起来,狠狠地教训了他们一顿;“你们叔叔是怎么当的,啊?他爹娘不在你们就欺负他是吧?你们会不会教育小孩啊?你们这样教是不对的……”教训完叔叔们之后,奶奶便转过来对我说:“听着,爸爸也好妈妈也好,他们都是好的,没有一个是坏的,将来你长大以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要恨他们,要恨的话你就很奶奶吧!”……当时的我还不知道“恨”是什么意思,也许她说得过早了,但,也许那是她说过的唯一一句正确的话。之后,叔叔们也便没有问过我那些问题了。

   在父母不在的日子里,冬梅阿姨或奶奶会在晚上陪我看电视,看到电视里的搞笑节目时,有时也会捧腹大笑,但笑过之后,还是会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当时的我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奶奶经常会用力地抓着我的手,又是亲又是捏,时不时地抱着我亲我的脸,让我很不自在,;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奶奶已经想得很通了,不管是房子还是钱都是没用的,人活着早晚有一天要死的,人死了什么都带不走的,等奶奶死了,奶奶的都是你的。奶奶把所有的都留给你。奶奶的就是你的,你要乖,一定要听话,知道吗?”于是便又亲起了我的脸;不知为何,她的话令我很不自在,我问她,既然都是没用的,那还留给我干嘛呢?这不是把没用的东西扔给我吗?她笑着说:“傻瓜,死了没用,活着的时候当然有用了。”她的话,让我总觉得有些别扭,但当时的我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别扭;也许他是怜悯我才那样说的,或许她是想让我听她的话才那样说的;我不知道她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那样的话的,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样的打算而说出那样的话的。

  (也许她是以为我想要她的财产,所以那样说,那样我就能听话些了;也许他是觉得可怜;也许她是在展示她有多么“关心”我)

   冬梅阿姨和奶奶有时也会带我去公园,当时我最喜欢玩的就是“钓金鱼”,在一个清水池子里,许许多多各色各样的金鱼在里面游来游去,当时公园里的游乐项目都是收费的,10块钱左右可以钓半个小时的鱼,钓到的金鱼可以自己带走,钓鱼池的管理人员会出售透明的塑料鱼缸;管理人员给我一根一米左右的小鱼竿,一块小团面团当作鱼饵,一个盛着水的水桶用作放鱼,这样就可以钓金鱼了;钓鱼也要靠技术,鱼饵的制作和起钓的时机都很重要,我自己制作鱼饵,自己拿鱼竿看准时机起钓,一个小时下来了能钓将近二十条,我水桶里的金鱼是“摩肩接踵”,令人目不暇接,而看看别人的水桶里,只有区区的一两条金鱼孤零零地游荡着,少得可怜,我高兴极了,兴奋地问冬梅阿姨,我会不会是天才,“可能真的是呢!”冬梅阿姨看着我钓的金鱼,略带吃惊地说道。

   我把“战利品”小心翼翼地放到透明的塑料盒鱼缸里,心里乐开了花;要走时,奶奶从她的皮质钱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冬梅阿姨,和冬梅阿姨小声嘀咕了一会儿,示意让冬梅阿姨去付钱,冬梅阿姨走向钓鱼池的老板,把百元大钞递给了他:“不用找了,小孩子开心就好,我们下次还会再来。”,钓鱼池的老板接过钱后,连忙笑着鞠躬道谢:“好的好的,下次再来啊!”在回去的路上,不知为什么,我感觉没有原来那么开心了,我问冬梅阿姨为什么要给他那么多钱,

   她说:“你把鱼钓光了,下次不就没得钓了吗?给老板多一点钱,下次他好在池子里多放几条鱼啊。”,

   我很疑惑:“为什么多给一点钱下次老板就会在池子里多放几条鱼呢?”

   她答非所问道:“哎呀,你不懂,你一下子钓了那么多鱼,钓鱼池的老板不是要亏本了吗?亏本了钓鱼池不就倒闭了吗?倒闭了以后不就没得钓了吗?”

   我问:“那为什么多给一点钱下次老板就会在池子里多放几条鱼呢?”

   她想了良久,说:“多给一点钱,老板不就开心了吗?这样他不就会在池子里面多放几条鱼了吗?”

   之后的日子里,奶奶的工作也很忙,陪我到公园的都是冬梅阿姨,每次钓完鱼后,冬梅阿姨都会把一张百元大钞递给老板:“这是她奶奶让我给的,不用找了。”捧着几个满载着鱼的塑料鱼缸回家时,我觉得没有那么高兴了,我总感觉那些金鱼好像是冬梅阿姨用钱买下的,而不是我用自己的努力钓上来的。(我知道那些金鱼是我自己钓上来的,钓鱼池规定钓到的鱼可以免费带走,既然都是钓上来的,又何必多付钱呢?也许奶奶和冬梅阿姨的行为没有别的意思,但我觉得那行为很大程度上是对我努力过程的无视和否认。)虽然钓了很多次鱼,但是金鱼在狭小的鱼缸里,没过几个星期就全都死了。

   转眼间我就快上小学了,但父母依旧很少回来,有时电话也打不通,消失得无影无踪,奶奶经常在电话里对他们大发雷霆:“小孩就要上小学了,你们连看都不来看是吧,有你们这样当爹娘的是吧,你们连管孩子都不会管是吧!”奶奶越说越生气,气得火冒三丈,干脆直接挂了电话,对我说:“你父母们不管,奶奶管!”(当时我还不知道她的话是多么的讽刺),于是她便在偏远的郊区找到了一个寄宿制学校,把我放到了里面;记得当天,奶奶为了能够“虚张声势”,叫上了两个叔叔,让他们穿西装戴墨镜,一左一右站在奶奶后面,她到学校里,让人叫来了那学校的校长,和那个校长谈了很久,当时的我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之后,那校长又找来了一位老师,和她谈了很久,谈完之后,奶奶和校长告诉我那老师是我的班主任,便让我跟着她上课去了。

   听说,之后不论是父亲还是母亲打电话问奶奶,她都不透露那学校的地址;我在那寄宿制学校学校只呆了五天,在第五天时,我在班级旁边的楼梯上竟然看到了我的母亲,我高兴极了,对在教室里的班主任喊我的母亲来了,谁知,班主任冲上来,拦住母亲,不让母亲见我,

   “你是这孩子的谁啊?”

   “我是他的妈妈啊!”

   “我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当天送她来的时候我不记得见过你啊!”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他妈妈啊!”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呢?”

   “我要带他走啊!”

   “不好意思,在你没有证明你的身份之前,我不能让你带走他!”

   “不管你信不信,但我就是他的妈妈啊!”

   “不好意思,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他的妈妈?”

   “你怎么这么蛮不讲理啊!”

   “到底是谁蛮不讲理?你要带他走,你就得先证明自己的身份!”

   母亲和班主任争执起来,班主任让我先到楼下去玩,我到楼下的草坪上,等了很久,无所事事,良久,我看见了我的生活老师(负责看管住宿的老师),她告诉我,我的母亲正在找我,我跟着她走到了宿舍,母亲正在里面,她一见了我就拉起我的手,带着我快步离开了校门,“那个班主任真是蛮不讲理,还是你的生活老师好!”她边走边说道;在校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车里除了司机外还有一位陌生的中年女士,母亲催促着我坐上车,汽车便发动了;在车上,母亲告诉我那位中年女士是我的“大姨”,是大姨帮助母亲找到了这个偏僻郊区的学校,大姨说她“足智多谋”,是“军师”型的人物,素有“女诸葛亮”之称,她说,在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学校的时候,她就敢断定我一定在里面;

   母亲问我:“你还记不记得你的外婆?”

   我说记得;

   母亲说:“在你到了上海之后,我本来想带你外婆到上海,但是你外婆不喜欢热闹,喜欢清静,她想回她的老家海宁,那么我就带她坐火车去了海宁,海宁是外婆的老家,也是妈妈的老家,你的祖籍也在哪里。”

   我问母亲我们是不是要去海宁,母亲说是的;大姨提议让我们直接坐出租车去海宁,这样可以掩人耳目,但是直接坐车过去太贵了,母亲身上也没带多少钱,所以母亲让出租车去了火车站,大姨流露出不安的神情,她劝母亲还是直接坐出租车去海宁比较好,坐火车去的话会有记录,她表示如果母亲钱不够,她可以出一部分钱,两个人的钱凑起来应该是够了;但母亲谢绝了:“您能够帮我帮到这个地步我已经心满意足了,现在孩子已经找到了,我已经是别无他求了,怎么能够再让您出钱呢?”

   出租车在火车站停了下来,当时身高在1米3以下的儿童时不用买票的,母亲买了两张火车票,便带着我和大姨去了海宁。((((((((((((起初父母决定一年内谁挣的钱多抚养权就归谁,听说是母亲挣的钱多一点,所以她当时好像根本就没有通知别人,想当然地带走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去海宁,母亲和大姨在海宁火车站分别了;海宁是一个安静的地方,街道上的人不多,没有喧嚣,没有吵闹,车站傍边停有一些三轮黄包车,母亲叫了一辆三轮车,对车夫说到哪里,商量好价钱之后,母亲和我乘了上去;三轮车缓慢地驶着,路边的行人很稀疏,很安静,人们都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三轮车在一个小区内停了下来,小区里有很多幢六层楼的公寓,母亲把我带到一幢公寓前,带我走上了黑压压的楼梯,不知道走到了几楼,她停下来敲一个单元的门,敲了好久,都没人响应,母亲正要从她的包里翻找钥匙,这时,门被打开了,出现在眼前的是外婆的身影,她的脸上多了好几条皱纹,神情严肃,和以前我认识的外婆简直判若两人,母亲让我叫过外婆之后,便把我带进了房间,房间的地板是大理石做的,是冰冷的。

   母亲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工作,外婆有的时候也会出去办事,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在家,我无聊时,只能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玩着布满灰尘的玩具,或看着看不懂的电视,或摆弄着无聊的“小霸王”游戏机;有时我想出去,但是外婆不让我出去,只有当我再三央求她之后,她才会破例带我到楼下逛逛;外婆经常对我说:“你知道吗,你爸爸现在不好了啊!”,“你不能跟着爸爸,要跟着妈妈!”“你爸爸是坏人!”“你爸对你妈不好,你将来要恨他吧?”之类的话,外婆每天像念经一样地说,我听了感觉头脑嗡嗡直叫,她不停地叨絮着,父亲仿佛变得有些疏远了,但外婆也仿佛变得有些陌生了。

   一天旁晚,我央求外婆带我到外面玩,外婆带我到楼下逛了一圈之后,我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一幢公寓旁,从黑色的轿车里走出来的,是我的父亲和卢叔叔,

   “哎呦,总算给我找到了!”父亲说着,走过来把我拉到他身后,

   “总算找到了!”卢叔叔应和着说道;

   “你们想要干什么?”外婆想上前拉住我,但却被父亲和卢叔叔拦住了,“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欺负老人啊!”她叫到,

   “不是欺负老人,我们在办正经事!你老人不懂就别管了!你跟他妈说,这是法院的决定,有什么问题找法院去谈!”父亲解释道,

   “你就别管了,有什么事情找法院去谈!”卢叔叔应和着父亲,对外婆说道

   外婆耳朵不好,当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你们欺负老人啊!”她叫道,“你们这样我可要叫警察了啊!”

   父亲拦住外婆,对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大声说道:“这是法院的决定,你叫警察也没用的,你告诉他妈,有什么事情法院说了算!”

   “你跟他妈讲,有什么事情法院说了算!”卢叔叔在外婆耳边大声叫嚷道,

   说着,父亲便把我抱到车里,卢叔叔一把推开外婆,坐进车内,门一关,车子便扬长而去。

   父亲和卢叔叔带我回到了上海,但没有去“落阳七村”,而是到了一幢陌生的公寓前,父亲打了手机,不久,一个打扮花俏的女人走出了公寓,那是以前父亲带我去吃肯德基时的那个阿姨,父亲带着我下了车;

   “老总,那我就先走了啊!您就尽情享受吧。”卢叔叔笑着对父亲说;

   父亲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好,那你就先走吧,有什么事情到时候再联系啊。”

   说罢,卢叔叔坐着车一溜烟地走了。

  

   父亲和阿姨走上昏暗的楼梯,我跟着他们来到一间单元里,一个老人笑着迎上来,她的笑有些奇怪,但当时的我又说不出是哪里奇怪,父亲告诉我,他是阿姨的母亲,并让我叫她姥姥,那是两室一厅的狭小公寓,昏暗的灯光映着姥姥阴暗的脸;晚上姥姥在我吃完饭后都会给我喝一杯橙汁,阿姨和父亲躺在床上看电视,阿姨经常对新闻联播里的主持人说三道四:“你看看这个人长得这么丑,还板着一副脸,这样也能上电视?”她用手指对电视里的主持人比手划足,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那样做,便问了她,它转过来,龇牙咧嘴地对我说:“告诉你,那些新闻联播的主持人一点也不好,我和你爸爸开车去北京电视台,也可以当主持人了呀,让那些自以为是的人全都下台呀!”我真不知道那些主持人哪里做得不好,更不知道电视台的主持人哪里得罪她了,在睡觉前,我总感觉头有点晕,而且睡觉的时间好像一天比一天早了,早上起床,阿姨每天都会带我下楼去吃小笼包,她给我起了个小名叫“小笼”,以示“亲切”,楼下还有一条羊肠小径,两旁长满了低矮的树木,位置隐蔽,不易被人发现,也没什么人走那条小径,在我和阿姨发现那条小径之后,阿姨每天带我走那条羊肠小径去早餐店买早点,还告诉我那条小径是我和她的“秘密通道”,让我不要告诉别人,当时的我信以为真,觉得她是个好人。但她在带我吃完早餐后,总是会问我:“是阿姨好还是你妈好呀?”之类的问题,我说“妈妈好”,她就会发表一大堆“独到的”见解,“你妈妈什么东西都不给你买,哪里好了呀?”“你妈妈都那么老了,好什么好呀?”“你妈妈管都懒得管你,她哪有阿姨好呀?”“你妈妈根本就不喜欢你!她一点也不好呀。”……听她讲了那么多的“道理”,在她再次问我“是阿姨好还是妈妈好呀?”时,我说,“都好。”,她有些满意得沾沾自喜,但仍然不忘得寸进尺,又编出一堆一堆的“道理”,龇着牙,咧着嘴,瞪着眼,硬是要逼我说“阿姨比妈妈好”……

   一次晚饭前,父亲和阿姨都不在,姥姥给我倒了一杯橙汁,并把一瓶药放在旁边:“这是糖,你要吃的话就拿吧。”昏暗的灯光让我看不清她的脸;虽然当时我还小,但是药瓶和糖罐还是分得清的;

   姥姥去了厨房做饭,这时,父亲和阿姨打开了门,阿姨拎着新买的化妆品先走进卧室看起了电视,父亲则走到我旁边,问我有没有好好听话;

   “爸爸,会不会有人给我吃了安眠药?”我深知那瓶东西是药,

   父亲被我的疑问吓了一跳,吃惊地说“什么?怎么有人会给你吃安眠药?”

   “这瓶里面是糖吗?”我指着桌上的瓶子问,

   父亲拿起那药瓶看了看,“不是,这瓶是药。”

   “姥姥告诉我这是糖。”我说,

   父亲睁大了双眼,他没有跟我说话,而是直接拿起药瓶,走到卧室里找了阿姨谈话,

   “怎么可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呀!”阿姨大声叫道,她拿着那药瓶进了厨房,和姥姥大声谈起来,“这瓶药是怎么回事啦!你不可能会在饭里放安眠药吧?”

   “我哪里会放安眠药的啦!”姥姥在厨房里说,

   父亲进了客厅,阿姨和姥姥也从厨房进了客厅,

   “小孩子不可以撒谎的哦!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瓶是糖?”姥姥和我当面对质

   我告诉父亲,我记得姥姥说过那瓶是糖,

   姥姥提高了嗓音:“我当时明明说的是‘这瓶不是糖’,让你不要碰它,是你自己记错了吧!”

   “既然你不要他碰,又干嘛要摆在他旁边呢?”父亲质问姥姥,

   “哎呀,我是要烧完饭后自己吃的呀!”姥姥“辩解”说,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相信我妈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呀!”阿姨紧接着说,“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呀!”她不断的重复着那句话,

   “这肯定是你自己记错了,不是记错了就是听错了,小孩子,记错听错是很正常的嘛!”姥姥指着我说,“小孩子要诚实!不能瞎讲的,说,你是记错了还是听错了啊?”

   我不知该如何是好

   父亲对姥姥的话似信非信

   第二天早上,阿姨带我去吃小笼包,在路上,她对我说:“你这小孩子想得太多了啦!阿姨怎么会害你的啦?真是的!阿姨怎么会给你放安眠药的啦?”

   我说:“那姥姥呢?”

   她笑着说:“哎呀!怎么会啦!姥姥也不会的呀!”

   看着她的笑脸,我猜不透她的心思。

   几天之后,父亲找了附近小区的一个出租公寓,也是两室一厅;父亲带着我,和阿姨搬到了那里,里面有阳台和电脑,阿姨经常玩电脑游戏,有时会让我也玩,我睡一个小房间,阿姨和父亲睡一个大房间,我小时候怕一个人睡,晚上,父亲说他陪我睡,便哄我睡着了,早上我醒来,发现父亲已在大房间里睡觉了,又不会做早饭,又不能出去买早饭,我只好饿着肚子干等着;有时父亲和阿姨要到将近中午才起床,早饭和午饭又是也就一起吃了。有时,阿姨和父亲会出去办事情,让我一个人被关在寂静的公寓里无所事事。(当时父母打官司是父亲赢了,抚养权归父亲)

   关于上学的事,阿姨好像在网上找了个寄宿制学校,想让父亲把我送去,记得那一天,阿姨带着父亲,和我来到一条人烟稀少的马路前,马路对面就是一所学校,天空是阴郁的黄黑色,有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远处红色的旗子,好似在尘沙中飘荡。父亲眉头紧锁,显得有些犹豫,他问我:"你一个人住学校里学里没问题吧?会怕吗?”阿姨立刻插嘴说:“没关系的呀,学校里还有其他小朋友的,怕什么啦,交到朋友就好了呀。”

   “我是问他,没有问你!”父亲对阿姨的插话有些不满,

   父亲又问了我一遍刚才的话,我看着父亲的眼睛,父亲看着我的眼睛,“我不想去那里!”我告诉父亲。

   “既然不想去就算了吧,我从来来不强迫别人做事。”父亲说,

   “那他上学的事情怎么办啦?送到寄宿制学校是为他好呀,也是对他的锻炼呀!”阿姨立刻说,

   “到时候再说吧。学校到时候再找过吧,去不去应该是他的决定。并且这所学校听都没听过,好不好也不知道,再说了,孩子这么小,学校也不一定要选寄宿制的。”父亲说道。

   阿姨示意让我走开,她凑近父亲的耳朵,和父亲窃窃私语起来,

   “哎,你起初不是说孩子你可以管的吗?”父亲大声说道,

   “我以前不是管过他了吗?我以前不是每天都带他去吃早饭吗?”阿姨说,

   “你起初不是说,你可以像他妈一样照顾他吗?带他去吃早饭就算是管他了吗?”父亲说,

   “那我们的二人世界怎么办啦?你可要想清楚了,”阿姨停顿了一下,用尖利的声音说:“你要是选我就把他送走,你要是选他我就走”!”

   说着,阿姨转身就要走,父亲拉住阿姨,皱着眉头说道:“你等一下,我们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什么‘我们’再考虑一下?我老早就考虑好了,现在该考虑的是你。要他就不要我,要我就不要他!”阿姨说,

   父亲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板着脸,沉默着;时而低着头来回踱步,好像在犹豫着什么;时而蹲下身用手捂着眉头,好像在寻思着什么;他的神情如同那阴霾的天空一般,丧失了本来的颜色。

   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窘迫的父亲,

   最后,还是父亲开口了:“他妈上次打电话来,求我把儿子给她带最后一个星期,那就先让他妈带他一个星期吧。”

   ……

   父亲带我坐车到了海宁火车站前,问我:“爸爸的手机号你还记得吗?”我说,记得;他又说:“有什么事的话就打我的手机,知道了吗?”我点了点头,这时,我看见远处的母亲走了过来,父亲带我下了车,走到母亲跟前,“就一个星期,最后一个星期!你别给我玩什么花招,我跟你说!”

   “我会玩什么花招啊?”母亲一把拉过我,

   “有什么事情打我手机知道了吗?”父亲把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便坐车远去了。

   母亲在海宁找了一个小学校,不知为何,她私自给我改了名字,并且悄悄告诉我,让我以后用那个假名。之后她告诉了老师我的假名,老师同学在学校里都叫我的假名。

  记得上课第一天,班里人并不多,老师同学都很友好,老师让我们自我介绍,我便用假名介绍,我的座位左边,有一位十分友善的孩子,我以为自己交了一个真心朋友

  课上到一半,外面就响起了吵闹声,那是我父亲的声音,我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的,母亲也赶到了,和父亲吵起来,校长也来了想调解,“就给你7天你叫他上什么学,还有四天,到时候我来带人,你看着办,这个学校教学质量那么差……”他破口大骂一阵后,便离开了

  有法院的一纸文书在手,谁也挡不住

  母亲让婆每天接送我上学放学,外婆每天在路上都会跟我叨咕:“你知道吗,你爸爸现在变坏了啊,上次他和那姓卢的把你夺走了,我拦都拦不住啊,你说他们坏不坏?他还说叫警察都没用,真是没天理了,你说他们贼不贼?……”外婆年纪大了,也没什么文化,自然也不知道法院的事,当然,当时的我也一概不知,一头雾水。一次放学回家,在到达公寓所在的小区时,外婆看到小区内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她立马拉着我拔腿就跑,躲到一个没人的墙角后面,伸出头来窥视那辆轿车,如同私家侦探一般,在“侦查”许久之后,她发现那辆车好像和父亲上次的那辆轿车不同,于是便叹了一口气,大摇大摆地带我走出墙角,边走边说:“哎呀,还好那辆车不是你爸的,否则到时候他又要把你夺走了。”

   母亲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工作,外婆也不陪我玩,我一个人无聊,只能又坐在大理石地板上,玩着布满灰尘的玩具,看着看不懂的电视,摆弄着无聊的“小霸王”游戏机;外婆又不怎么让我出去,为的是“不让父亲把我夺去”。虽然父亲有时比较严厉,但在我的印象中,他大多数时候都是通情达理的,我实在不知道外婆说的话到底是对是错。一次我实在无聊,便打了父亲的电话,外婆耳朵不好,又在她的房间里呼呼大睡,当然不知道我给父亲打电话的事情……那天,是元宵节的前一天。

   一天后,元宵节到了,那也是父亲把我交给母亲的第七天;那天放学后,父亲竟找到了学校里(母亲给我改了名字,不知道父亲是怎么找到的),父亲正要带我走,这时,外婆正好来了,见“来者不善”,她大吃一惊,“哎呀,你来干嘛?”

   “当初我跟她妈讲好的,现在一个星期已经到了,我要带他走了。”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样子我可要叫警察了啊?”

   “你叫警察也没用,这是警察也管不了的事!”

   “你要带他走也要跟他妈讲一下的呀,怎么能说也不说就带他走了?”

   “好,我跟他妈打个电话,让她和她儿子说再见吧。”

   父亲跟母亲通了电话,并把我和外婆带到了我住的公寓楼下,只见母亲匆忙地赶过来,

   “你现在就要带他走干嘛?七天时间还没到呢!今天是第七天,你要带他走也得过完第七天再走,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明天?明天几点啊?”父亲问道

   “明天早上十点你再来带他!”母亲说

   “行,那么明天早上十点我来带他,你到时候可别反悔啊!”父亲跟母亲说完,又问我:“你跟你妈过元宵节没问题吗?”

   “没问题”,我说。

   “那行,我明天早上来带他!”父亲以打量的眼神看了母亲一眼,扭头便走了。

   那天晚上,母亲、外婆和我围在一张方桌前吃汤圆,“哎呀,你爸爸现在变得不好了啊,……”外婆又叨咕起来

   “行了,今天是元宵节,你就别说了。”母亲对外婆的唠叨感到了厌烦;

   没有人说话了,外婆、母亲和我都只是静静地吃着各自碗里的汤圆,不知为何,我有种伤心的感觉。

   想起童年时一家人围在方桌前吃饭的情景,看着现在方桌空着的一边,我的心情难以言喻,

   方桌前少了一人。

   我默默地

   吃着碗里的汤圆,

   那次元宵,

   汤圆

   不是圆的。

   吃碗汤圆后,母亲就出门了,她去火车站买了车票。她回来后,告诉我和外婆她在厦门有熟人,让我们明天早上五点钟就起床,坐火车离开海宁前往厦门“避一阵子”。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母亲就带着我和外婆,拎着行李出门了。在火车上,我问母亲到底为什么要走,她叹了口气,说:“你爸他变坏了,他不要妈妈了,他现在要来抓你,所以我带你逃了,你绝对不能被他抓到了,知道吗?”她又叹了一口气,问道:“你肯定是想跟着妈妈的,对吗?”虽然我不是很明白母亲所说的话,但看着母亲悲伤的眼神,我还是点了点头。

   ……

   列车停了下来,母亲带着我和外婆下了车,车站上人不多,在不远处,停了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内除了司机以外貌似没有别人,好端端的出租车停在那里显得有些奇怪,在出租车的不远处,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父亲。父亲好像也看见了我,只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了电话,边打电话变向我走来。这时,透过那辆出租车的后车窗,车的后座内隐约探出了一个人影,我有些好奇,便拉着母亲和外婆走向那辆出租车,母亲和外婆好想也注意到了父亲,拉着我在出租车前停了下来。父亲走向我,母亲有些吃惊。

   “你怎么来了?”母亲面带吃惊地说,

   “我怎么不能来?”父亲用低沉的声音说,

   话音刚落,只见出租车的后座门“嗖”的一声开了,从里面伸出来一只手,一把揪住我,把我拖进了车的后座内;我吓了一大跳,定神一看,是臭名昭著的卢叔叔,母亲见状,立马想上前拉住我,却被卢叔叔挡住了,外婆刚想上前,又被父亲拦住了;母亲死死地抓住卢叔叔的手臂不放,想要拉开他,卢叔叔两只手甩不掉她,便骂了一句脏话,一伸腿,狠狠地往母亲身上踢了一脚,一脚把母亲踹倒在地,一个转身坐进车内,“砰”一声关上车门;外婆见状,立马过去搀扶母亲;父亲坐进车的前座:“开车!”;司机起初有些犹豫,卢叔叔大声对司机嚷嚷道:“叫你开车你就开车!”汽车发动了,从后视镜中,我看见母亲咬着牙拼命站起来,试图追逐车子,但却还是摔倒在地,外婆拉着瘫倒的母亲,不知道在对她说些什么;司机好像有些犹豫,放慢了车速,“别管她,快开车!”父亲对司机说道,卢叔叔狠狠地往司机的座位后背蹬了一脚:“让你别管她你就别管她,快开车!”汽车加快了速度,我起身试图从后车窗看母亲到底怎么了,但却被卢叔叔一把摁在座椅上,他一只手把我的头按在座椅上,一只手掐住我的双手(当时我还小,他一只手就能拴住我的两只手),他是练过功夫的人。

   只听见母亲不断地哭喊着我的名字,她的声音迅速远去了,我不知该如何是好,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想哭,但是比起伤心,害怕占了上风,我强忍住泪水,尝试用思绪来稳定恐慌的情绪。我尝试着让自己颤抖的身体冷静下来,问父亲要去哪里,他说要去上海;坐车从厦门到上海要十几个小时,中途,天已漆黑;父亲看到远处有一幢旅馆,便吩咐司机开到了旅馆;“今天天已经晚了,先在半路的旅馆住一晚吧”;他让我和卢叔叔下了车,便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钞票给了那司机;那天晚上,我只是头脑里一片空白,到底是怎么睡着的,已经忘了。

   感觉渡过了一个无止境的黑夜,早上醒来,反而更累了,父亲和卢叔叔结了旅馆的帐,叫了一辆车,带着我到了上海;父亲让车在一条街道旁停了下来,街道上人比较多,熙熙攘攘,父亲拿出几张百元大钞交给司机:“不用找了。”便带着我和卢叔叔下了车;出租车走了,父亲又拦了一辆出租车,让我和卢叔叔坐进去;

   卢叔叔笑着问父亲:“老总,你怎么不直接让那辆车开到我们住的地方,还要再拦一辆?”

   “这叫以防万一,懂不?他妈可能会记住我们第一辆车的车牌号,那样她就能找到那家旅馆,旅馆门前有有监控录像,说不定会拍下第二辆车的车牌号;所以应该再换一辆车,这样看她怎么来找麻烦!”父亲不紧不慢地说道,

   “对对,老总说的对!”卢叔叔笑着奉承道,“老总英明!”

   另一辆出租车拐了几个弯,在另一条街道旁停下了,那条街道我从未见过,但街道上依旧是熙熙攘攘;父亲和卢叔叔把我带下车,车子走了,父亲四处张望了一下,看看好像没有人跟踪,便带着我走到一幢陌生的公寓前,上了楼,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公寓,一个大房间里有两张床,客厅比较小,除了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外没有别的,也没有看到上次那个阿姨的身影。父亲告诉我之后就要住在那间公寓里。

   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没有找到电话,便请求父亲给我打个手机。

   “你要手机干什么?你要给你妈打电话是不是?”父亲生气地说:“你妈有什么好,她什么东西都不给你买,还偷偷带走你,她好什么?”

   卢叔叔凑近父亲的耳朵笑着说:“老总,您有事情就先去忙吧,他就交给我管吧。小孩和女人一样,都是要管教的,软的不行就要来硬的!你要让我打他也没问题,我保证等你回来之后,把他管得服服帖帖……”

   “上次报纸上说打小孩不好,你不用打他,跟他好好说就行,他那么聪明应该会明白的。”

   “行,我照您说的办,那就来‘软’的,说话我可是最擅长的了,我保证把他说服,只要到时候您赏我点‘奖金’就行了。”卢叔叔眯着眼睛做出一副笑脸。

   “那,就先交给你吧。”父亲犹豫了一会儿,便出门去了。

   见父亲出门,卢叔叔让我坐在狭小的客厅里,他恶狠狠地瞪着我,指着我说:“听着,你妈妈是坏人,知道吗?”

   我怕他,不敢看他。见我处于弱势,他又得寸进尺:“听着,你绝对不能喜欢她,你要恨她,知道吗?”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恨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恨就是非常讨厌的意思,你一定要讨厌你妈妈,听到了没?啊?”

   见我有些疑惑,他转了转眼珠,对我叫道:“你给我听好了,你妈妈是妖怪,她是要来抓你的!所以你一定要恨她,我说的不会有错,你要相信我,知道吗?”

   ……

   卢叔叔不断地给我灌输他的想法。

   记得父亲和卢叔叔每天晚上都会陪我看《蓝猫淘气三千问》或是《幸运52》之类的节目,那是我唯一可以得到放松的时刻之一。父亲在报纸上看到了体育锻炼对孩子很重要,特地买了羽毛球,父亲经常忙里抽闲陪我打羽毛球,如果他没时间,就会让卢叔叔陪我打。为了不耽误我的学习,他还特地为我请了家教,教我基本的小学课程。

   每天早上,父亲会带我起床去买早点,晨跑,锻炼身体;如果他没时间,就是卢叔叔带我,卢叔叔经常常对我说:“听着,如果是你妈妈,她会带你晨跑吗?会跟你打羽毛球吗?会给你请家教吗?你妈妈只知道钱,她什么都不给你买,她根本就不在乎你,你外婆也是和你妈妈一伙的,她们比妖怪还坏!”

   我当时想:父亲和母亲形成“对立的”一种局面,如果母亲是好的,那么父亲就是坏的;如果父亲是好的,那么母亲就是坏的;如果卢叔叔的话是对的,那么母亲就是坏人了。

   有时晚上,我会想起母亲;可能是受了卢叔叔的话的影响,也可能是为了不让自己因为见不到母亲而伤心,在脑海里,我把自己的母亲“妖魔化”,把外婆“妖魔化”,把她们想象成要来抓我的妖魔鬼怪……

   父亲、卢叔叔带着我在那儿住了一个月左右,当然,母亲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请了律师,把父亲告上了中级人民法院,并要求见我一面。

   那天,父亲沉着脸回来,对我说:“明天可能我要带你去见你妈一面,你见到她什么都不要说就行了。”卢叔叔见状,立马到父亲耳根前嘀咕说:“什么都不说怎么行,怎么样也得给他妈来个下马威才行。”

   于是他转过身来对我说:“明天你要去见你妈一面,你一见到她,就对她说"我恨你",知道吗?你一定要这样说!”

   父亲打断了卢叔叔的话,“小孩子哪会说那样的话,要是说了,他妈也一定知道是我们教他说的,这样打起官司来对我们不利吧。”

   “这招准行,这样一来他妈在士气上就已经输了,再说了打官司的时候也不会证据证明他说了什么,只是见个面而已,一定要给她来个下马威才行!一定得先让他妈死了这条心!他妈不死这条心,就算官司赢了以后也肯定会来找麻烦!用了这招,可谓是一劳永逸啊,看他妈还会有什么底气!”卢叔叔奸笑着说。

   “你说的不无道理,就试试看吧。”父亲沉着脸答了卢叔叔,之后对我说,“你见了你妈之后说"我恨你"就行了”,如果说不出来,”他想了一下,“要是说不出来就什么都别说吧。”

   第二天,父亲和卢叔叔带我去了一个人流量较大的广场,(其实卢叔叔离我和父亲有十几米远,仿佛是装作行人的样子,在观察周围的一举一动);

   远远地,广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我的母亲。

   我,吃了一惊,心里很害怕。

   “她是妖怪,她是魔鬼,她是来抓我的。”我对自己说,

   父亲拉着我走向母亲。“说好了只是见一面而已,你别耍什么花样!”他对她说道。

   母亲笑着,蹲下身,喊着我的名字,张开了她的手臂。

   我死死拉着父亲的手不敢过去,“她是坏人,我要对她说我恨她”。虽然这样想着,但是,我颤抖的身体却发不出声音。

   是因为过于害怕了吧。

   母亲再一次呼喊了我的名字,伸出手臂想来抱住我,

   “她是魔鬼”“她是魔鬼”“她是魔鬼”,我不断地对自己说;

   “但是,”————不知为何,我的脑海中出现了另一个声音————“她仍旧是我的母亲。”

   顿时,路上的行人停止了,时间停滞了,我头痛欲裂,天地仿佛崩塌了一般,我————不知道当时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大哭了出来。也许是过于害怕了吧。害怕的,到底是什么呢?

   父亲见状,一把把我拉回去,远处的卢叔叔也飞奔过来,父亲把我塞给卢叔叔,“你先带他回去”

   “哎,说好的一个人来你怎么吧姓卢的也带来了!”母亲喊道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带人?见一面已经见好了,有什么要谈的待会再谈吧。”父亲叫道

   卢叔叔带我上了一辆出租车飞驰而去。

   路上,感觉有另一辆出租车一直跟在后面,“臭婊子还请侦探。”卢叔叔低声骂了一句,吩咐司机开快点多绕几个弯,绕了好久才开到了住的地方。

   终审判决,我的抚养权判给了母亲,母亲也应该知道了我和父亲的住址;父亲和奶奶万般不愿意之下,决定把我“藏起来”。

   在偏远的上海郊区,它们找了一所寄宿制的学校就读,学校有规定,在走廊里不能跑步,跑步就要罚一天不准上厕所,班主任选出了多名纪律委员下课在走量执勤,一次下课。我只不过是走路走得快乐些,确实没有跑步,但却被一个不懂事的执勤员当成是跑步,他叫我停下我不听,他便拉了五六个执勤员,把我举起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我当场昏迷,睡了两天两夜才醒。

   父亲知道我就被那里的学生欺负了,气得跑到学校跟班主任、教导处主任理论,只记得他当时在班里对全班同学大叫道:“那些人欺负我儿子的,你们不站出来道歉没关系,将来我儿子一定比你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出息!”当时的记忆我并不太清楚,只感到我从未如此高兴过。

   之后我便转学了。

   母亲找不到我,便又和父亲闹到了法院,几经波折之后,法院把我判给了母亲。母亲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见我了,毕竟,有法院的一纸文书在手

   最后一次看见父母在一起,是他们在法院调解过后带我逛街。

   当时,母亲穿了一件裘皮大衣,父亲也是一身正装,在南京路上,三人仿佛看上去是辛福美满的一家,

   当时路边有些小商贩在摆地摊卖玩具木偶,在经过一处地摊时,也许是因为好奇,母亲踢了一个木偶一脚,把木偶踢倒了,

   “你怎么踢我东西!”小贩当场暴跳如雷,跟母亲大吵起来,“不就是个玩具吗,我踢一下又怎么了?!”母亲也不甘示弱,他们引来不少人围观,父亲连忙道歉,拿出一张百元大钞给了小贩,“我不要你的钱,起码我有骨气!”小贩吧钱甩在地上,“你要就要,不要拉倒!”母亲捡起钱,带着我们从围观的人群中匆匆离去了。

   当时,我隐约地明白了,父亲已经不再是原来的父亲,母亲也易经不再是原来的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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