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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

作者:张兴旺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7-05-23 19:57 阅读:

   如今的父亲母亲,再也不会大声呵斥我、教训我了。每次打电话回家,他们都会异常开心地和我东拉西扯。电话那头总是充溢着幸福的欢笑。这一切改变,似乎预示着岁月的脚步已经在偷偷地雕琢了许多过往,也默默地将年轮增加到枯老,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只要拥有,就是幸福。

   每次回家,当我的身影一闪进大门,母亲就会咧开嘴笑着欢迎我,傻傻的像个孩子。看到她掉了几颗牙齿的嘴弯成月牙,我总是报以会意的微笑,然后从我的包里掏出许多好吃的东西塞到她手里。如今的母亲,会笑着接过去,再也不像以前一样说她根本就不喜欢吃了。而是在忙碌地嘘寒问暖和为我准备丰盛饭菜的同时,一只手拉着风箱,另一只手拿起我买的东西轻轻咬一口,再咬一口……看到母亲欣然地接受我的心意,我的脑海中总会浮现出小时候的自己。

   儿时,我和弟弟总会像如今的母亲一样,站在门前,等待父母能从外面带回来一点什么异样的惊喜。尽管这份惊喜可能会让我们五味杂陈,甚至发生矛盾,但每次诸如此类的期待却从没有少去过。我们总盼望着父亲或者母亲出门,然后又傻傻地站在村头,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能突然从村头的某个拐角闪出来,然后我们就活奔乱跳,看谁能第一个迎上去,好屁颠屁颠地讨好他们,看他们手里的挎包中能翻出什么让我们兴奋很久的新鲜玩意来。尽管贫困的生活,让我们习惯失望,但我们总会像如今的母亲一样傻傻地笑,笑出心里的期待和渴望,笑出拥有的幸福和期盼美好

   期待,在我的童年,从来没有中断过!

   站在塬头,我朝山沟里大声喊了一声“爸”,父亲就马上回应了。每当此时,我总是默默地佩服父亲,隔那么远,他怎么就会如此敏捷地检测到是我的呼唤呢?我知道,父亲的耳朵早已经开始背了,只有左边能较清晰地听到声音,但他总是能异常敏锐地接收到我的呼喊,然后告诉我说他把钥匙放在了哪里,叫我先进门等他。他回应我的声音十分响亮,以至于我总要在满眼苍茫的山洼中寻找许久,以判断出具体位置。可每次,我总难在本就非常熟悉的这片山脊一下子找到父亲的影子。因为如今的山脊真是葱茏得密不透风了,绝不像儿时那般一派繁荣的劳作景象。山上除了丰厚的灌木丛和各色树木,就剩下山鸡密集的鸣唱。父亲矮小的身影和响亮的回应声总会被淹没在漫山的野蒿丛中,而我,也总会在久久的寻觅中失落而归,再让等待冲蚀灵魂。这酸酸的苦涩,像极了小时候父亲在耕完地后,从灌木丛中为我们摘回的野果的味道……记得每次父亲从山上带野果回来,我和姐姐、弟弟都会用许多夸张的表情来享受这份来自父亲和大自然的赐予,以表达我们知足而兴奋的心情。可是,父亲从来都没有为我们的欣喜而有过丝毫的反应,甚至都没有好好给过我们一个微笑。恰恰相反,他总会训斥我们一点都不像话,嘻嘻哈哈能把人吵死。在我们的印象中,父亲总像庙宇里的李天王,凶神恶煞。而且总像塑像般木呐呐缺少反应。可如今,父亲却总能异常迅速地辨别出我的声音,给我一个响亮的回答,或许,父亲真的变了吧!

   和母亲一样,甚至可以说远远超过了母亲——我的父母,他们对待生活、对待我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让我连回首感叹时光飞逝的机会也没有。他们再也不会声嘶力竭地因为一些小事对我发火,或者狠狠地揍我了。父亲小时候用来修理我的鞭子,早成了他出门常拄着的拐杖;母亲恨铁不成钢的烦恼,也突然转变成了嘿嘿一笑。他们都变了!

   本末倒置,倔强的父亲和要强的母亲总会打电话给我,问问一些家庭琐事该如何处理。我突然觉得我数年来的依靠没有了,我已不再是那个可以用淘气博得父母亲欢笑或者生气的小屁孩了。他们总会在我取得成功时开心地像个孩子,就如儿时他们从集市为我带来好吃的一样开心。在听到别人夸我如何如何时,父亲掉了牙齿的嘴会笑成一孔窑洞。在我买了许多吃的东西带回家后,父亲甚至都毫不客气地把它们逐个尝一遍,只要牙齿能咬动,就绝不放过。我总在告诫母亲控制父亲吃东西的量,可如今的母亲好像也总是笑着妥协父亲许多过分的举动。我只有报以微笑,表示无可奈何了。

   时光荏苒,如今我和父母,怎么就悄悄置换了生活中的许多呢?或许,是岁月的脚步浸染了父母的童心吧!亦或许,是世事轮回忽略了生在尘世的诸多关系,让亲情这盏明灯照乱了前行的路。或者,可能普天下所有的父母,终都会变成我们眼中的孩子,终都会因时光的变迁和岁月的摧残而变得异常怯懦,只是我们做儿女的忽略了。我们永久地欠了,欠了该给父母的,一个迅速的回应!我们用太多的理由欺骗了自己,可是父母已老……

   你养我长大,我陪你变老!当我刚准备停笔驻足时,张永康的事迹却异常耀眼地映在了我的电脑屏幕上。最后,请允许我真挚地对他说一句——你,才是真正值得父母引以为傲的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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