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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在彼岸花盛开的世界里,过的还好吗?

作者:书香夜未眠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7-10-16 12:06 阅读:

  距离姥姥去世已有十多个年头。每次想起,心里总是隐隐作痛,一阵一阵酸楚弥漫全身。

  从小我在姥姥家长大。最初的记忆是,一个腿脚不好的小老太太背着我站在农村尘土飞扬的大道上,看邻里的孩子玩泥巴。等我长大一些,便加入了他们的行列。姥姥总是跟着我,怕他们欺负我,而我并没有让她担心过。事实证明,我的动手能力远超出她的想象。同龄的孩子都在我拳脚下俯首称臣,而姥姥更多的是和他们的家长解释,我为什么动手。

  在孙辈当中,姥姥最心疼的就是我。家里的好吃的,总要等我来了才开始吃。我闯下的祸只要隔一天,就会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当我把一只公鸡活活掐死后,迎面飞来姥爷扔的布鞋,我轻巧的躲过,然后逃之夭夭,第二天美美的享受姥姥给留的鸡腿。所有对童年的记忆中,我就是个一边闯祸,一边自娱自乐的人。而我从未担心过什么,因为姥姥会为我撑起全世界。

  在家散养的日子逐渐接近尾声,即将面对去上学的折磨。最初,我是拼死抵抗的,却怎么也没逃过姐姐的生拉硬扯。在姥姥家门,我狼哭鬼嚎的模样软化了姥姥的心,我也因此如愿以偿,逃过了一劫。当我得意的以为第二天可以继续潇洒时,姐姐却使用了迂回战术,换一条道把我挟持到了学校。然而,面对一个上两天学打三架的孩子来说,学校也是很无奈的。最终,在我的央求下姥姥决定把我领回家,而我也给了姥姥一个幼稚的承诺,我明年直接上二年级。

  一年时间过的很快,我也再没什么借口,却也未曾兑现那个幼稚的诺言。渐渐的,我习惯了上学生活。但每天不变的是,早晨上学路过姥姥家的时候,一定要进去看一眼。明明在家吃的很饱,也要在饭桌上坐一会吃点什么。有一次,我看桌子上只有粥,心里还有点生气。后来才知道姥姥家断粮了,而我包里当时还有两个馒头。等我再想拿出来的时候,却只能递给回忆了。时至今日,馒头事件仍然会紧紧的牵动我的心,让我惭愧不已。

  每天放学的时候,姥姥总是早早的守在大门口。期待着我骑车停下,目送着我骑车奔走。那时候我还勉强算得上小孩,玩心太重。只是简单的和姥姥说几句,就迫不及待的去追赶小伙伴,留下扬起的尘土与大门口的姥姥。我未曾回头看过姥姥的表情,我想她可能会面带笑容注视着我的背影,带着期许和满足希望我明天可以多做停留吧。

  上高中后需要住校,我就很少有时间回家了,能陪姥姥的日子少的让人叹息。那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七十多岁的姥姥还要自己烧炉子做饭,舅舅和舅妈只知道打麻将。爸妈看不过去,把姥姥接了过来。姥姥怕村里人笑话舅舅,只住了一个星期就回到了那个冰冷的家里。而我却从未想过要去帮忙,似乎忘记了应该回报你。每次走到姥姥家门前,总能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孤单的坐在炕上,眼睛直直的望着窗外。透过玻璃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每当我说起在学校的趣事,姥姥的脸上总是挂满了满足笑容。我曾经以为是我的故事让她开心,其实,是我的陪伴让她笑的甜蜜。每次过去姥姥总能拿出来糖给我吃,有的糖已经没了糖皮,用纸包着。那是一种嚼在嘴里,能甜到心里的糖。如今想想,似乎再也没有过那样的甜那样的蜜。当我要离开的时候,她总问我明天还来不来。我总是说来,然而那个明天却不知该从哪个今天算起。

  每次走到大门口挥手告别时,总能看见姥姥站在风里,孤单的伫立。我想,是我亏欠你,在最该陪你的年纪。但终究我还是没能好好的陪着你。我也总是想念你,在某个寒冷的夜里。

  流水般的光阴行色匆匆地淌过。一晃我都工作了,每年回家都要给她买点吃的、扔点钱。而她却从未舍得花,全都攒下,塞进棉衣最里面的兜里。一个一辈子没享过福的人,始终过着清苦孤单的日子。在一个寒冷的晚上,摔倒在屋里了,身体境况由这一摔而每况愈下。

  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过到了隔年4月。傍晚时分,得到消息的我只顾着哭,一时忘了该怎么做。当我赶到家里时,姥姥已经躺在棺木里了。我的世界彻底崩塌,往事一幕幕扫上心头。泪水在这个夜晚肆虐,我要向全世界证明我是哭的最凄惨的那个,好掩盖我对姥姥许下的未曾兑现的承诺。我从未想过姥姥离开会是什么样,当她真的离开那天,我才知道撕心裂肺是种什么样的痛。但任凭我再怎么去追忆、在怎么去感伤、在怎么去遗憾、在怎么去哭泣,姥姥还是不能亲手把糖送到我的手里。直到姥姥走的那天我才醒悟,陪伴是对她最重要的东西。然而,一切都已来不及,结束在这个漆黑的夜里。

  姥姥走后的几年里我都沉浸在伤痛中,每至年节思念更胜以往。每当想到我为她做的那么少,我就悔恨自责。时光还是没有怜惜我的悲痛,即使在梦里也未曾把姥姥送到我的身边。

  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了下姥姥的离去,然而当我看到老婆的家人陪着她的姥姥时。我才知道那份压在心底的痛,正在悄然崛起。我还是时常会想起你,只是不再哭泣,默默的让泪流到心底。我现在最珍惜的就是回忆,即使它只是回忆而已。

  此时的天堂,不知是什么天气,你是否也如我一样加了棉衣?

  彼岸的生活过得还好吗?请您多多的回到我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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