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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块钱的年夜饭

作者:若比兵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8-11-28 13:41 阅读:

   寒风凛冽,北风呼啸,大年三十的桂林街道少了往日的人来人往,多了些冷清。偶尔三三两两的行人,也都是风尘仆仆,脚步匆匆。

  2012年寒假,秋没有像大多数同学一样回家过年,而是在桂林一家酒店做兼职。酒店门口安放了一个空调外机,或许是安装的师傅图方便,将外挂机安装在了酒店前台的玻璃门下。桂林的冬天特别的湿冷,但外挂机吹出的风很暖和,要是在平时,偶尔会有行人驻足在前,感受这难得的暖气。

  大年三十那天,秋被酒店老板安排在酒店门口迎宾。中午时分,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了,只有拉三轮车的小商小贩还在坚守岗位,三轮车上煮着玉米红薯,热腾腾的,闻着很香。空调外机旁不知何时蹲坐了一个人,算不上蓬头垢面,但衣着单薄,只穿了一件军绿色的衬衫,鞋子是帆布鞋,没有袜子,鞋子的边沿湿了水,像是被染了墨一般,黑得异常刺眼。早上下了点小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透着一股冰冷气息。

  他一定是冻得受不了了,衬衫的衣领被拉得笔直以抵挡外界的寒冷,弯着腰蹲坐在空调外机旁缩成了一团。秋看到旁边放着一个麻袋,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流浪汉。秋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地泛起了怜悯之意,大过年的,家家户户团团圆圆,却还有人流落街头,忍受这天寒地冻,着实可怜。

  秋觉得需要做点什么,卖玉米棒和红薯的阿姨正准备收摊,秋走了上去。

  “阿姨,给我来一根玉米和一个红薯!”

  “您这有鸡蛋吗?再给我装两个鸡蛋!”秋又问。

  “那边的粽子,再给我一个粽子,谢谢!”秋用手指了指粽子。

  “多少钱?”秋一掏钱包一边问。

  “12块!”阿姨回答,嘴上吐出一口雾气。大过年的,做生意真不容易啊!

  “好的,来,12块钱给你,谢谢!”秋将钱递给了阿姨。

  拿着装好的东西,秋走到了流浪汉身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冷吗?”

  

   “不冷!”流浪汉猛地抬起头,惊讶的看着秋。

  出乎秋的意料,流浪汉回答的时候还带着微笑,估计是怕被赶走吧,但是这笑容,显得有些不自然。

  “这有一点吃的,你拿着,趁热吃了!”秋一边说一边将刚刚买的食物递了过去。

  “谢谢你啊!”流浪汉没有拒绝,伸出手接过了秋的袋子,他实在是太饿了。

  “你家在哪里呀?”秋尝试着问道,他不确定流浪汉会不会回答他。

  “湖南。”

  “过年你怎么不回家啊?”秋又试探性地问道。

  “家里没人了,家没了,呵呵!”流浪汉苦笑,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了。

  秋鼻头感到一阵酸楚,本来自己过年不想回家,就是因为觉得没家的感觉。现在看到别人连家都没了,还能笑着说出来,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苦楚。

  “我给你50块钱,你晚上买点好吃的,今天过年。”秋说着掏出钱包,拿出了一张整的50块钱。那时秋兼职一天的工资才40元,但却毫不犹豫的拿出了50块钱。

  “额……不用,我不是乞丐!”流浪汉连忙挥挥手,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不要紧的,我这里还有钱,50块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拿着吧,晚上买些好吃的,今天过年!”秋又把钱递到他面前,希望他能收下。

  “不用了不用了,我这里也有钱,况且你给我的这些东西够我吃一天了!”流浪汉一边推辞,一边从口袋里面掏出钱。

  看到他手上拿着邹巴巴的几块散钱,秋更加难受了。

  “哎!”秋无奈的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钱塞进了钱包。

   流浪汉弯下腰,拿起了自己的麻袋向着桂林中心广场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段距离流浪汉回过头,举起手中的食物向着秋挥手道谢。秋也向他挥了挥手,目送着他的背影慢慢地消失在拐弯处。

  一阵寒风吹来,摇曳着街道旁银杏树干瘪光秃的树枝,秋赶紧将身上的毛衣收紧,快步地回到了酒店前台。

  秋显得很惆怅,自己常常埋怨时运不济,世事不公。现在想来,自己是幸运的,有暖气,有三餐,有家人,有念想。

  多年以后秋常常想起他那茫然的脸庞,想起他那转角处消失背影。

  到底是多大的苦难,才会有如此的流离颠沛,他乡流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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