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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怀念的忘却

作者:堇魚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9-12-08 11:59 阅读:

  在恍惚中度过了一段异常煎熬的日子后,我曾以为自己会陷入痛苦无法解脱,至此一蹶不振,至此让遗憾伴随我的后半生。不能否认,时间确是一种珍贵的灵丹妙药,能治愈那些接近糜烂的伤痛,让我从失去的悲痛中慢慢恢复,却不曾想正在愈合的伤口变成日渐忘却的恐慌。

  今年元旦的时候,我还是满心欢喜地向家人送去祝福,尽管再三要求都没有和爷爷说上一句话,尽管话筒里奶奶的声音烦躁无力,但听到妹妹的声音着实惊喜。虽然闪过一丝疑虑却因为假期的缘故抹去了仅有的怀疑。后来细想,果真是自己太过粗心,不善察言观色。

  前往机场的途中,阴了许久的天露出点点光斑,在冷风侵袭的冬天这一缕暖阳透心的温暖。我淘了个气,没有告诉父母今天到家,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从宁波到甘肃这一千七百零七公里的漫漫长路,我孤身一人,面无表情,没开口说过什么话,内心却是波澜起伏:我想家了,很想很想……

  下午七点的时候回到了梦寐以求的家,没有紧紧的拥抱,没有急切的问候,只是淡淡的一句:“我回来了!”。父母脸上满是欣喜,随即却透出隐约的愁虑,我没有多想,只觉得回家的感觉真好,熟悉、亲切、温馨

  度过了平静的一夜,早起吃饭时才感觉到气氛的凝重。我不想去奶奶家,嚷着要歇一天,父母却郑重其事地说:“必须去”,我开始抱怨,自己长途跋涉有多累多困。他们没有理会我,只说:“给你说下你爷的事。”那一刻我怔住,是慌了:“我爷生病了?”看他们没反应,我想难道脑溢血复发,“他住院了吗?严重吗?”等来的却是母亲的哭声:“你爷,他……走了,元旦埋的人,十二月底就病倒了……”我下意识屏蔽了母亲的声音,父亲的叹息……我不相信,那一刻我当他们在骗我,都是假的。“今天去吧,上去看看你奶。”父亲开了口。

  她一个人了,奶奶那么骄傲的人,以后要一个人生活,我终于忍不住了,哭着责怪他们:“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奶奶家我见到了爷爷的遗像,早在几年前就照好的,为不可预料的一刻做准备的照片,它摆在客厅书桌上。原来很早前就留了预告,只是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会有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这样的事在很多家庭父母的第一选择大都是隐瞒子女,不想增加他们的负担,觉得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我不能说他们的做法是错误的,他们只是选择了自认为对子女最有益的那一个。想反驳的是,就是这样隐瞒的决定让我一生有愧,愧对打小最疼爱我的爷爷;愧对对我言传身教的爷爷;愧对寄予我最大期望的爷爷。想来最后一次见他,是在奶奶生日聚餐的视频通话上,那个时候向他问好就没得到他的回应,病痛到底还是让他褪去了教师原有的精神气。

  当初最难接受的是妹妹在他身边,大姐也在——本来打算瞒着,谁料她恰好元旦请假从广州回来碰上,总之三个孙女唯独我一人不知,甚至我的高中同学都知晓。我没有见他最后一面,没有陪着他,家人说病发突然,爷爷到离开都没有讲过一句话。我想如果我在,或许能听到他心里的话,或许能知道他想见的人,想做的事,我虽不是完全了解他的人,可这个家里我是最懂他的人。后来,再见是在他的墓地,崎岖的山路,遍地的野草,他被抛在这荒凉黑暗的土地里,孤孤单单,冷冷清清……

  从去年十二月份无缘无故的失眠焦虑到得知实情的痛苦不堪再到接受事实慢慢平复,这几个月里我经历了人生第二次跌宕起伏。如今,想起他的次数愈渐减少,这让我害怕自己会遗忘他,会忘记那张慈祥的笑脸,这滋味令我焦虑不安,但我始终记得:对于离开的人,我们不能长久悲痛,但要永远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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