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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棵树

作者:飞得高的鸟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8-07-19 17:54 阅读:

   父亲和二叔分家其实挺早的,但由于没有住房,两家都挤住在爷爷的四间土瓦房里。直到八十年代中期,父亲和二叔推到了土房子盖成了二层楼房,才算真正分了家。

   两家共用一个院子。二叔家的一侧有一棵梨树和苹果树。我家一侧有一棵苹果树和柿子树,都是太爷爷年轻时栽种的。两家平平淡淡的过了几年。不知道哪一天,我家的柿子树的旁边长了一棵柿子树苗,起初谁也没太注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树逐渐长大了,开始挂果。二婶开始不高兴了,因为他家没有柿子树。于是二婶和母亲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二婶的举动也越来越激烈,起初用刀砍树,后来放火烧树。直到最终父亲答应将这个柿子树送给二婶,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二婶终究是赢了,但从此我家和二叔家真正的成了两家人。

  多年以后,我外出工作在外地安了家,父母也相继离世。二叔便在院子中间修了一道围墙。二叔说趁着他还在,要把这事做了,免得日后我和堂弟起纠葛。二婶千辛万苦争过来的柿子树终究无法围到院子里。

  现在二叔将原来的房子一楼给了小儿子,二楼给了大儿子,自己在不远处重新修了房子。两个儿子都在外地工作。柿子树更无人问津了。

  上次我再次回家,看到两树红灯笼样的柿子高挂在枝头,熟透的柿子落了一地,引来不少苍蝇。在二叔家,我笑着问二婶怎么不去摘柿子,都熟透了,二婶说:烂柿子,有啥吃头。

  这让我想起村里一户人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上了大学,小儿子连高中也没考上。暑假他们父亲给一户家人修围墙,带着大儿子顶着烈日挖地基,而小儿子就在不远的大树下打麻将。有人看不过去,就问小儿子怎么不去帮忙,小儿子回答父亲挣的钱都给大哥用了,大哥理所当然要把他挣回来。

  类似的例子在农村里不胜枚举。究其根源正应了那句古言:“不患寡,而患不均”。在均衡面前,亲情是非常薄弱的。有人觉得父母对哥哥好了,从此拒绝赡养父母。有兄弟了为了一尺地界,大打出手,头破血流。还有人觉得父母偏爱弟弟,在弟弟婚礼上和弟弟大打出手,气得父亲当天就自杀身亡,喜事变成了丧事。这些都是发生在我身边的见闻,绝非随意杜撰。

  而要绝对的均衡,也是永远不可能的。这世界上本来没有绝对的公平。在没有绝对公平的世界里,要维持一个相对均衡,那么必须要有人做出让步,让觉得不公平的人到的她想要的公平。就像我的父亲把那颗柿子树让给了二婶,就像那个哥哥愿意顶着烈日去劳动让弟弟去乘凉打麻将。

  现在各种水果应有尽有,谁也不去稀罕几个柿子。我每次回家都住在堂弟家里,即使院子中间的围墙还在,两家人又成了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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