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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茉莉

作者:韵寒骨瘦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4-06-27 20:49 阅读:

  万籁俱静,在我迷迷糊糊时候,一阵清香把我拨弄醒来,这香味清馨淡雅,如丝如缕。敞开的门如敞开的梦,我在梦里还是梦外,业已分辨不清。

  只见窗外一片朦胧,三两点星光闪闪放出光芒,几丝纤云巧弄,半明半昧的天边勾勒出山的轮廓,在群山之中,一个还没有发展起来的城市,如情窦初开的姑娘弓着身躯甜甜的睡。群山蒙蒙的影子宛然守夜巨人的身姿,傲岸挺立,守护着这美人。

  山脚不远,有两行华灯盘旋延生,一盏一盏悬在半空,如两窜吊在美人帷帐上的水晶吊坠,清冷的光辉偷窥美人的梦,我天天对着她,竟没有发现过她的的美。

  许久感觉不到的宁静,俨然一位久别的故友不期而至,惊喜之情,却不能言表。该醒着起身追逐,还是换一个睡的姿势在梦里享受这片刻。在我犹豫不定时,一个破碎的声音,伴随一阵幽香在我小小的空间中弥漫开来,茉莉花开,我不由叫出来,是它,它绽放了。

  我种这株茉莉差不多半年了,它放在与床相对的一个角落里,晚上我便可以看着入睡,不过它迟迟不开,枝叶渐渐枯萎,差不多三天我就得剪去一根枯枝,以为是阳光不足所致,有一段时间坚持白天让它在阳台,晚上就抱进屋里以避风雨。可它枯萎的情况并未得到改观,或许是养分不够,我猜想着,但也不是这原因。看它一天一天憔悴下去,然后狠心撇去那些枯枝,心里到底不是滋味。

  想不到它竟开花了,我兴奋翻起身来。这些时日,我确确实苦闷到了极点。

  至换了环境以来,我习惯了晚睡,这种习惯渐渐抹杀我的神经,难受极了。晚间,不管是月明星耀,还是夜黑风高,就连风雨雷鸣天气,我都敞开着门,敞开门不是为引一丝微风来访,

  也不是方便眼睛去外边寻找美,只是让WLAN信号进来,让无聊的时间爬到屏幕上去,别停留在我的内心

  可是,无聊的时光无法被转移,它生根似的在我内心,满满的苦闷一度令我窒息。不,无聊的不是时光,是我的心境。

  我试借山川之壮阔以排之,目及处,只是一片高低起伏,在郊野寻找,眼里也只有花花绿绿,书籍的智慧开导不了内心的彷徨,茫茫然不知所以。外面的世界已经勾不起我的兴致或者担忧。每天睡睡觉,我都要准备着很多美好的想法,一个诉说不完的故事,一夜一个章节。但有一些事情想着想着,就能让你入睡,而有些事,在你迷迷糊糊时想起,就立刻让你清醒。我就是后者,只能在床上翻来覆去,头痛,腰酸。直至很累很累。累睡了,稍有轻松又醒来,然后继续在床上辗转反侧,直到下一次累得睡着。

  有时候被子落到地下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这样我又有事情可以做了,理理被子,抖抖成灰,铺平,又能打发一段时间。不过这并不足以令我疲累,也不足以淘尽时间的杂质,剩下容许我安眠的光阴。

  为了能够缩短在床上的时间,我借以吃饭来打发光阴,我认为吃饭是一种艺术的、赏心悦目的乐事,不是狼吞虎咽的填饱肚子,

  因此每天都会花去很多时间在这上面,精心选择配菜,什么菜该和什么颜色的菜同桌,只有美的调和才能勾起食欲。当弄好了,等到菜端放到桌子,后悔了,一个人吃不完那么多菜,但每天又要重复着这个事,下午的时光,如果不是拿来泡在厨房,我不知道怎么让它溜走。

  我的时光就像一滩死水,眼睁睁的看着它,希望掀起丁点涟漪,一点生命的气息。有时候刻意用手去搅浑它,不过只是徒劳,当我疲倦的时候,它又恢复了原样。

  和朋友喝酒聊天,也无济于事。对酒当歌,一杯一杯,一种情趣到了最后只剩曲终人散尽的无限荒凉。喧闹最终归于死静,其实喧闹本身就是一种苦闷,谁谁又在开始相亲,谁谁上回相亲失败了,或者我发现某某有美的特征,谈及女人事业,一种空乏,奢望的言谈。只为杯酒又添苦涩。苦酒酝酿成咸泪,苦闷已经到了崩溃的悬岩。

  这日子不是过过来的,是熬过来的,而它还要继续下去。

  这次午夜茉莉花开,让我偷得半点宁静,它坚强意志不得不让我折服。它从一棵及其茂盛多枝的花被我修剪就只剩三个枝桠。真以为它会死去,但是它还是活过来了,不但活过来了,而且开花了。

  它到底有多强大的内心坚持到这一刻,绽放风采,吐露芬芳。我隔三差五就要修剪它的枯枝,对它差不多失去了信心。但它并没有自我放弃,我想,它只有一个信念,我要开花,如果不开花,便于其他花木区分不开来了。

  它努力吸食阳光、养分,默默成长,但是,它又得接受失败,不过,它接受的是失败的陨落,而不是失败的沉积。每一次接受刀斧之痛,更坚定了它要开花的决心。在它眼中,除了拥有努力的决心外,也要有能接受失败的心里。只有拥有一个坚定的信念才能支撑内心坚韧。须知道,雕刻着我们的不是时光,而是我们自己,时光催促着我们老去,却并不带走向我们向往的方向。

  在它身上,是否也同样有过我这样的经历,在暗暗的墙上,我在它投映的影子仿佛有我的影子。这些时日,我的苦闷归咎到底是努力的热情在一次次失败中被挫伤,懈怠了,在工作上也是无所事事,一天懒洋洋数着分秒过日,任由时光重叠。是一种缺失信念的迷茫

  川端康成在《花未眠》在发现海棠绽放时感叹道:它盛放,含有一种哀伤的美。不过我不需要有苏东坡“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的担忧与执着。在他们看来,花绽放,便是接近死亡,一开始,他们就满怀忧伤,他们只带着自己的忧伤去观赏,没有带花的兴奋去看世界。让她独自栖身于昏昧幽暗之中吧!

  我弯曲身子,把手臂垫在枕头上,闭上眼睛,贪享这一午夜。

  2014年6月24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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