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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小记

作者:江边牧人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6-12-22 09:42 阅读:

   自春节后,已有半年未回山里老家了。老家其实是不远的,过了富春江,半个小时的车程就能到。只是由于平日里父母也居于镇上,老家无人,加之工作琐事,也就无暇回去了。此次趁了假期,携了友人,回乡小住,算是难得。

   老家就在山脚下,山的名字叫龙岩乌珠(音),“乌珠”在老家方言里是眼睛的意思。大学毕业那年,家里曾来过两个风水先生,皆云我家房子风水如何之好。父亲是有几分信的,会很认真的说我家房子从地势上看好像在龙的眼睛这里什么的,然后又说很可惜,房子后面的溪深了点。我是很认真的听的,但是也就是听过而已。母亲倒是坚决不信的,理由就是风水那么好,怎么净生女儿呢?我们四姐妹,无兄无弟。但不管风水如何,我确是很喜欢这地儿的——依着苍翠的山,伴着潺潺的溪。那是“小桥流水人家”的写意,那是“悠然见南山”的惬意,更是“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的禅意。每处此境,悟及此意,顿觉灵魂涤荡,抽去了三千烦恼丝。

   老家后门的桥,是很有故事的。说是桥,其实是很简陋的,两块预制板加上护栏。陋是陋矣,人气倒是很旺。早晨,一帮农妇从自家菜地里把菜摘来,然后就聚集在桥上,互相帮着择菜,还互通有无,诸如南瓜藤换地瓜叶之类的。中午艳阳高照,是桥上最安静的时候。晚来小桥却俨然成了大舞台。男的喜欢谈古论今,讲三国水浒也讲习近平胡锦涛;女的自是家长里短,谈儿说女;小孩也凑热闹,在大人们的激将下,斗舞斗歌。知了起劲的叫,兴起一飞,撞了南墙,成了黄狗的餐。我是最爱晚来静坐桥上。印象中曾跟同学在桥上坐至深夜,忘了聊些什么,也许有那时的理想那时的梦,清晰记得的是那夏夜灿烂的星空,铺天盖地。少年同学,渐行渐远,如今我更愿与所爱之人,在这桥上,静静的、静静的相望,无语却心通,尽在不言中。

   老家的老人也是蛮有趣的。每次见着,他们不变的话题是我小时候的一些“糗事”。比如:说我小时候很小气,每次他们说上我家拿年糕,我准哭;说我小时候很“聪明”,有一次“妙答”。大概意思是那时候我总跟人趴在地上玩,然后把衣服弄得很脏,那人说我衣服真脏,我说总有干净的地方,纽扣总干净的啊;还有就是说我不会吃螺蛳,说给了我一颗螺蛳,不知道怎么吃,然后就使劲咬螺蛳壳,壳未碎牙差点断了。这是常说的事儿,见着了就说,说了就笑,笑声里我看到原来我是这样长大的。村里有些人不认识我,问这是谁啊?老人们就会给人这样介绍我:这是“老全太”“老全叔公”的谁谁谁。“老全”是我的外公,去世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因为父亲是入赘的,所以我就成了他的孙女。这样的介绍,我是很陌生的,但每一次都很感动,在他们的口中,我找到自己的根,落地生下的根。

   山间偶居田园景,心头常念故人情。这里便是我的静虚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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