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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偶然才当了你的竹马

作者:司恬小丫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6-12-22 14:26 阅读:

  别来无恙。

  收拾抽屉时,又翻出一封信,简单来说是一张写了几十个字的纸片,在我生日过后的一周才到我手里的。

  没有署名,却是附近的邮编,我知道,小丫她来过北京了。

  ―1―

  阳光从密密的树叶中穿过,丝丝缕缕的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清新的像是一幅可以触摸在手的画。

  我生命里所有的美好,似乎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记得小丫刚开始写小说时,有天凑着一脸美好的花痴脸表情对我说:徐南安,长的好看的才叫青梅竹马,不好看的就叫邻居,你说以你的姿色算不算得上竹马里的一匹大黑马。

  小丫其实不叫小丫,小丫大名叫安楠,却被我叫了这么些年,以至于后来林子煜都在问:你家小不点怎么叫小丫?

  我说:因为她一直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小丫头片子。

  所以在此后的几年里,当她个性越来越独立,学会了一个人面对风雨和人世人心时,我知道,她是在逼自己习惯这个她曾不屑一顾充满功利诱惑和背叛的世界。

  我知道,我的小丫终于长成了一个不动声色的女王。

  

  ―2―

  她曾对我说:徐南安,世界上那么多狗血剧情,万幸我和你不是其中一个。

  彼时,她上初中,也是刚开始拿笔虚构人物的时候,每一次写完她都会先拿给给我看,还美其名曰:“交稿”,通常在夏天我付给的稿费就是放学门口那一个圆筒冰淇淋,赶巧是冬天她就会要一杯“串串香”,看着她像猫舔食一般满足的脸,我特别好奇她小脑袋瓜里怎么能有那么多不知名的情绪。

  彼时,她只写神话故事外加童话,从来不沾悲剧的边。

  彼时,我们开始了人生第一次上晚自习的时光,初三,学校为了升学率莫名给我加了课,口头的抱怨和内心的接受融为一体。

  后来很多年,我都会怀念那一年的月光和月光下坐在石头上等我的身影。

  小丫她们班的教室在楼下,我在楼上,每天下晚自习后通常都是她先奔出校门,然后待在提前说好的位置等我。

  小丫怕走夜路,因为自小就有夜盲症的她老爱摔跤,知道学校安排了晚自习时,她妈妈一脸担忧的和我说:南安,每天丫头放学你带她一起回来吧,我怕她自己走摔着。于是那一年,她都比平时更黏我,像个小尾巴。

  其实她磕磕绊绊的样子我见过一次,那天数学老师拖堂给我们讲卷子,放我们走时别班人都熄灯走光了,担心小丫一个人等着害怕,不由加快了收拾书包的速度,正准备冲出去时班里一女生叫住了我,她问我能不能一起回家?

  所以那天小丫看到的是我和一个女生并排走出了校门,翘首以待的目光瞬间暗了几个色度的光,却什么话都没说,好像瞬间懂事了许多,只是跟在我身边默默的走,走着走着我就感觉她在加快步伐,还没等我出声提醒她小心,她已经被道上不知名物体绊了一跤。

  所谓成熟都是善于隐藏,所谓懂事都是压抑心伤,那时她是有点怨我的吧,明明说好一起回家,却多了旁人。

  我记得那晚她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委屈,也能理解为何她初三下半学期就开始了“反叛”,课间能抡起扫把和男生打架,追着男生能绕学校跑几圈,辩论会上一个人怼了一个班,在所有人都说她快进化成痞子大姐大时,她又拿着一篇作文去参赛捧了个奖杯回来,瞬间风言风语更肆无忌惮的在流传:一班的安楠…

  体育考试前几天,学校每天下午单独给我们留了一节课训练时间,整个年级按班分绕着操场跑步,人群里我看到了穿着白色运动服的小丫,想着过会去和她说声下课了带她去吃食堂的饺子,可没待我开口,我就看见她已经摔倒趴在了地上,她拒绝了同伴的搀扶让她们继续训练,一个人慢慢的站了起来离开了操场,夕阳下那背影投射出来的都是生人勿近的光。

  转身和老师请完假的我就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一瘸一拐,晃晃悠悠,白色的衣服上满是灰尘也不在意,忍不住快步走上前的我看到的是满脸眼泪的她,不待我问,她已经说话:不小心就摔倒了,摔的疼。

  下一秒毅然决定连着她的假一起请了,结果是真的这么做了,平时成绩不错的我说自己发烧要去医院,老师也没加阻拦还乐呵呵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千万别在中考前就倒下,请完假跑回去看着还在原地等我的小丫,再多的训斥都没了意义,背着她去医务室,看医生给她查看隔着运动裤都能摔破的膝盖,瞬间对她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没了脾气。

  哪里有什么天性使然,说到底不过是有人宠,才放下骄傲与虚荣,接受平凡选择懂事。可是,一个十几岁小孩怎么学呢?有人宠的人根本就不需要默默去懂事,哪怕任性都更像幸福的形容词。

  我的小丫,终究是个瓷娃娃。

  

  ―3―

  有时候人的长大就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使人措手不及,那我的小丫是什么时候开始长大的?

  高中时期,我和她不在一个学校,离的不远也不近,偶尔周末放假不回家时,她就会背着帆布包跑来蹭我食堂的饭吃,临走时背包里还会被我塞满了吃的。

  同班的林子煜有次在门口撞见我俩,贼兮兮的冲我说:南哥,原来你是这样的人!

  我说:给你三秒钟,消失啊。

  我知道他是误会了我和穿着一身蓝色衣裤站在我身边还在喝奶茶的小丫,却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很多年后我遇到一个也爱穿蓝色衣服的女生,却也有些遗憾她不是和我一起长大的那一个。

  记得有次我带她去游乐场玩,平时她是最爱旋转木马,可那一次她却站在木马前始终不肯上去,“你坐在我后面,永远都追不到我,我坐在你后面,永远也追不到你。这样不好。”我笑她的天真,无语的说“但是我可以保护你呀。”

  其实上了高中的小丫已慢慢的褪去了一些保护色,像一棵小树在我目光不能触及的地方悄悄长大,时而风起,树叶哗哗作响。

  那年六月的考试如期而至,一场意外也突然落在小丫身旁。

  她的外婆去世了。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吗?”

  我的手抚在小丫的眼睛上,她的睫毛很长,像是一把小扇子,在我的掌心颤动,如同受了伤的小飞蛾的羽翼,很快,我的指缝里浸满了泪水。

  认识她多年,从来没见过她哭的那么无声又隐忍,在家中孩子里年纪最小的她一直是在一众人手心里呵护着长大,肆无忌惮的撒娇和小脾气,我早习以为常,却在那一刻有了慌张,时光总是会开个小差让你只能保持没有弧度的笑。

  亲人的离开让回校路上的安楠并没有显现出过多的表情,不及往日的活跃和我聊个没完,就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

  风景流动的瞬间,我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在渐渐的走远了。

  我们越走越慢,原本以为珍惜就是把喜欢的留在身边,现在却觉得有些东西不属于自己,就让它归于原本的位置,这样不必再有牵挂也不会只是成为一句空洞的话。

  改变是我们开始面对自己的成色,不变是你想要保持的清澈,褪去了保护色,我们就会偶然间多了一点所得,即使人生的剧本有了很多转折。

  高考后填完志愿表的那天晚上,她来找我,在那条我们从小到大走过无数个来回的路上,她说:徐南安,我没有填北京。

  大学

  四年,是个尴尬的数字,短不短,长不长,但也足够一些人残缺了以后,或是以后的残缺。

  从前陪她每个时刻,到后来却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原来四年前,她就选择离开了有我的曾经。

  ―4―

  我记得高中时期特别火的《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里有幕场景,那一晚下着大雨 ,沈佳宜对着柯腾大喊,你这个笨蛋,大笨蛋, 失去了沈佳宜的柯腾,他的青春,什么也不剩了⋯成长,残酷的部分就是,女孩永遠比同年龄的男孩成熟,女孩的成熟,沒一个男孩招架得住。

  最后柯腾只能幼稚的在想,也許在另一個平行時时空里,他们是在一起的。

  大学里我又把这部电影看了很多遍,或许小丫自己也不会想到后来那个她喜欢的男主角现实生活里竟然落得个啷当入狱的结局,而女主角嫁给了她生命里的杨过。

  反转剧情无时无刻不在,恰逢少年。

  她就像是一朵“阳光”,自己傻笑的同时,也可以逗别人开心,但是你一旦进入她的内心,她便褪去了保护色,非常黏人,而你哪怕是对别人好一点点,她就认为是一种背叛,变得脆弱敏感,不愿再多说一句话,也许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可能会觉得这样的人太小心眼儿,但我会觉得,这样的小丫还挺可爱。

  觉得这样的她够可爱的还有林子煜,不然他也不会答应照顾她的要求,同窗3年,我信赖这个兄弟,她的大学生活,我一直是一个听说来想象。

  听说她爱上了旅行,唯独不愿来北京,一个人去了很多陌生的地方不愿与人为伴,走走停停。

  听说她每个生日对着“星空”蛋糕都不会许愿直接就吹灭蜡烛,让一旁林子煜很是无语。

  听说她为了拒绝几个男生的表白,还拉着林子煜当活生生的挡箭牌。

  ……

  24岁的我在职场中,看的懂人心,却看不透那个叫安楠的小丫头了。

  没有一辈子也没关系啊,现在的她很快乐。

  已经足够了。

  我妈曾经问过我:你就从来没喜欢过小丫吗?我觉得她挺适合当你女朋友的,又会做饭,长得又不丑,一起长大,门当户对的;我记得我当时用一副便秘的表情回答道:老妈,你是非逼你儿子犯罪啊?

  一起长大在别人眼里是让人羡慕的青梅竹马,在我心里却是错一步即是天涯。

  我是徐南安。

  她是安楠。

  从此南来南往,

  都是我们追不回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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