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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二哥(续)

作者:沉燃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7-09-19 10:49 阅读:

  一天母亲对已经七岁吵着要读书的二姐说,你爹写信要抱两个出去,你要想读书就把你抱养到一个好家庭去吧,我们这个家哪有能力供养你读书。二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读书也不要抱出去!二姐八岁时还没有发蒙读书,却老是跑到邻居家里看别的孩子写作业,母亲实在不忍心,便送二姐去村小读书了,接下来文化大革命开始了,地富反坏右的家属挨批斗的时候开始成为家常便饭,母亲时常带着眼泪往返于大队学习班,在学习班里也经常参加一些重体力的却没有工分的义务劳动,此时,虽然大姐大哥也已参加集体劳动,但每天的工分却是成年人的三分之一,尽管他们的付出也是不小,但那年月,随便哪一个成份好的人都可以对我们家里的人指手划脚,都可以为一点小事骂我们,对此好强的大姐大哥没少和那些人争吵。

  由于母亲常常遭斗,家里的工分挣得越来越少了,母亲不得不把只读了一年书的二姐叫回了家里,和只有七岁的二哥一起为生产队喂养了一头牛两头公有猪,由于营养不良家庭成员经常生病,一次病倒两个或三个的现象也时有发生。在用短方子无法医治时,家里不得不卖米求医了,家里因此会经常缺粮,那年月能美美的吃上一顿饱饭就非常满足了。每当邻居端了白米干饭坐在门前吃饭时,二哥就会远远地看着,不停地吞着口水,要是被母亲和大哥发现,二哥就会遭到一顿臭骂,甚至于挨打,此时母亲就会说,二天把你抱出去,有吃有穿,你愿不愿意嘛!二哥就会说,只要有吃的我愿意走。于是母亲便通过一些渠道打听有没有好点的家庭以便把二哥抱出去。

  这年冬天,院子里来了客人,还挑了一大挑红苕来,这客人住在二十公里远的山上,听说,他们除大米比较少外,一年四季不缺吃喝,尤其是红苕要吃大半年。这客人听说我二哥要抱养出去,便主动来我们家里问是不是真的,母亲说是真的,但是必须是家庭条件比我们好的,一年四季有吃的,家庭有劳力不补钱还能收钱的最好。那客人说,他们院子里有一对四十左右的夫妇没有生育,很想抱养一个男孩,而且他们家有吃有穿,每年还是收钱户。

  二哥在旁边听得很高兴,说,他们家现在还有苕吃吗?客人说,不仅有苕吃,还有面条和包谷吃,也有大米吃。母亲看着二哥说,你愿不愿意去嘛。二哥不加思考,马上回答说要去,显得特别高兴。于是母亲便带着眼泪很坚定地到箱子里找二哥的换洗衣服去了。煮中午饭时母亲特意多下了二两米,饭好后,母亲用饭瓢在稀饭锅里捞了大半碗较干的白米饭,母亲把这碗饭递给了坐在桌旁的二哥,桌中央照例是一大碗浸萝卜,二哥拿着筷子要吃时,发现全家人都喝着青菜稀饭,包括常被照顾的小弟。

  二哥有点不好意思,忙把碗推到我的面前,要我匀一部分,我摇摇头,对二哥说你今天要抱出去了,妈妈说今天要将就你,你各人吃吧,吃好点才有力气走路。二哥抿着嘴没说话,也没把碗收回去的意思,见此情景,大姐把二哥的碗又端到二哥的面前,二哥便抱着碗有些不自在地吃着了,一家人也都沉默着开始吃中午饭,大约十分钟后,我听到了大姐的抽泣声,这声音越来越大,我抬眼看大姐时,大姐已搁下还没吃完的饭,带着眼泪和呜呜的哭声跑进了她的寝室,见大姐哭,二姐也哭了起来,大哥沉默着只顾吃着饭,母亲眼睛红红的,骂了句又没死人哭啥呢?二哥没哭,我也没哭,或许年龄太小体验不到离别之情。

  二哥吃完饭,母亲便帮着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此时那个姓黄的客人来到了家里,问准备好了没有,妈说准备好了,说完便把那个装着二哥换洗衣服的包裹递给了客人,母亲拉着二哥的手说了些要听新爸新妈话要在行要勤快之类的话,然后又跟来客做了些交代,便把已经八岁的二哥交给了客人,二哥回头看了一眼房屋,然后平静地跟着客人走出了这个家走出了这个院子。二哥走出家时,我没看见二哥有丝毫的伤感,除大姐外[此时她或许还在寝室怄气],我们一家人不约而同地为二哥送行,走到院子外的小路时,二哥回头笑了一下,然后说,你们回去嘛。母亲叫住了大哥、二姐和我,示意我们不要送了,然后大声地对二哥说,你去了就不要回来了,要听大人的话哟!二哥回答说晓得了,我会听话的。

  我们站在原地目送着二哥渐渐远去,直到二哥的身影消失在小山的拐弯处。母亲很失落地带我们回到了家里,刚坐下,我看见母亲的眼泪夺眶而出,接着是伤心的痛哭声,见母亲哭,大哥二姐也跟着抽泣起来,我也忍不住大声地哭了起来,母亲把我揽进怀里,一面哭一面说,要不是你爹去劳改,要不是你们太小,家里太穷,怕养活不了你们,也不会把你二哥抱出去的。此时我看见大姐从里屋跑了出来,眼睛红红的,冲母亲说,妈,你真忍心把二弟抱出去吗?还没等母亲回答,大姐疯了似的跑出了大门,一边跑一边放声地哭,见此情形,一家人也跟着跑了出去,在屋外的小路上,大姐一边跑一面嘶声力竭地呼喊着二哥的名字。此时二哥已跟着那个人走了很远很远了,看不见他的身影,他也听不见叫声了。母亲一面去追赶大姐,一面叫大姐快回来。大姐象是没听见,继续地叫着,继续的跑着。也许是流着眼泪没看清路的原故,大姐在那条狭窄的小路上被重重地摔了一跤,母亲赶到后,发现大姐的手掌和膝盖已是血肉模糊,母亲用手帕给大姐做了简单包扎,然后在大哥、二姐的协助下把带着眼泪带着伤痛的大姐扶回了家里。 二哥走后,一家人的心情都很沉重,母亲和大姐先后病倒了,有两三天都没出工,那几天,喂猪放牛煮饭的重任全落在了二姐身上,收工回来的大哥就会发脾气,说这样下去,这个家就要彻底败了,不做工分年终就要补更多的钱,该分的基本口粮也要遭扣完了。为此大姐就会和大哥吵架,吵来吵去,就把问题扯到二哥被抱走的事情上,大姐就会埋怨大哥没良心,说二哥被抱走大哥巴想不得。大哥就会反驳说,二哥抱走是爹和妈作的决定,他自己也愿意,怎么说是我巴想不得呢?如果大家都不想二弟抱走,二天去把他叫回来就是了,但是你们不出工就没有工分,又没请假还可能遭倒扣,到时补很多钱就晓得锅儿是铁铸的了。大哥的话也无不道理,说到把二哥叫回来,我是第一个响应,忙拉着妈的手说,妈去叫二哥回来吧,今后我不要你将就了,我们都少吃点,二哥在家还能放牛。母亲掉着眼泪,叫大姐给父亲写封信,要大姐告诉父亲,二哥抱出去了,但是一家人都舍不得,都想把他叫回来,要父亲做决定要不要去把二哥叫回来。大姐说爹肯定会同意把二弟叫回来的,再说,多一个人吃饭也不会饿死人,今后我们可以更节约些,实在没法找三亲六戚借。姐说了这些后就去写信了。此时我感受到一家人的情绪有了明显好转,甚至看到了二姐的笑脸。姐写好信后,当天下午就跑到街上把信寄了出去。

  六天后的一个中午,一个瘦小的、灰头土脑的孩子出现在我们的院子,那是我的二哥,我高兴地跑出门去准备迎接二哥时,我看见了二哥一脸的委屈,他没有理我,跑进屋时,我看见他一下投进了母亲的怀抱,接着是伤心的痛哭声。 二哥回家后,大家都特别的高兴,我们便问二哥被抱出去这些天是怎么过的,二哥说,他去之后,那个陌生男人和女人当初对他还好,接着就安排他做很多家务活,要他叫那男的是爸爸,叫那女的是妈妈,但是他叫不出口,于是那女人就很凶地骂他,说抱个娃尔没有用,每顿吃饭时总是红苕稀饭,很少见到米,有点好吃的也不给他吃,二哥说这些天他很难过,他很想家,很想家里的每一个人,他想回家,又怕那两个人不准许,于是在今天早晨放牛时他把牛套在一棵树上后便悄悄地从大山上跑了回来。大姐说你怎么晓得路呢?二哥说,他去那天就把路记到了,而且从那山上下来时是一条唯一的大路,怕遭抓回去挨打,所以他跑得很快,结果被摔倒两次,把脚手都摔痛了。

  第二天上午,邻居那个姓黄的客人带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陌生男人来到了我们家里,二哥看见后,便悄悄从后门跑了出去,姓黄的客人说,这个娃娃胆子也太大了,不打声招呼就跑了,我想肯定跑回家了,果不然,今天,我们一是来看看是不是跑回家了,也好放心,二是特地来接他回去的,这是他的“爸爸”,姓黄的客人指着旁边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说。大姐听了,很不客气地说,我弟不得抱出去了,你们回去吧!母亲也说,娃尔太小了,不懂事,也不愿意抱出去,你们要多谅解!那姓黄的男人便带着那个有些生气的陌生男人去了邻居家里。

  不久父亲写了封回信,说一家人都不愿意把老四抱出去,就去把他叫回家吧,父亲还说,他很高兴看到一家人的团结,看到一家人的手足之情,希望大家要互敬互爱,要勤劳,如果条件允许希望能让老四老幺都能读书。那次来信后不久,父亲寄回了五元钱,那是监狱给父亲发的补贴。这钱足够二哥读两年书的学杂费。不久八岁多的二哥开始了发蒙读书,直到读完了小学。

  七四年,十五岁的二哥经人介绍独自一人上山和别人一起打白石子卖,据说这白石子的用途是拿去做灶面或墙壁用的。这白石子不是所有山上都能找到的,每天他们都必须在山上寻找,发现白石头后,他们就设法用钢钎、占子和铁锤敲打下来,然后把这些块状物用铁锤敲打成豌胡豆大小的颗粒状,色度不够白的要挑拣出来,否则就不好卖。一般情况下好的白石子要卖两分钱一斤,如果运气好那天,一人可以敲打近一百斤的成品,然后用麻布口袋装了,每人背一袋到山下的一个煤厂旁,那里有一条公路通向街上,由一人或两人用板车拉到街上卖,二哥也学着拉过几次板车,最初他从不敢单独拉,因为那一车足有七八百斤,有时超过千斤,在下坡时要是把握不好,就会翻车,甚至把人砸伤,但是后来二哥渐渐把握了人拉板车的技术,别看他小,比年龄大的还拉得好,二哥说,其实也没啥技术,主要是在下坡时掌握好刹车就行了。那一年多时间二哥挣了三百多元,为家里做了不小贡献,还把补社的一百多元钱全补清了。

  后来白石子不好卖了,二哥便在山上的煤厂花三十元钱买了个旧板车,开始学拉煤炭卖,从煤厂到街上的公路足有十公里,每百斤除厂本外,可以净赚四角钱,二哥刚拉时每次只有三四百斤,后来拉到了七八百斤,每天拉一次,有时拉两次,如果天下大雨或者路很滑就不敢上路了,这样下来二哥每个月可以挣到四五十元,比一个乡干部的工资还多,除开生活费和买草鞋的钱外,二哥把所有赚的钱交到了妈妈手里。

  可是好景不长,三个月后的一个下雨天,雨刚刚停下,二哥见同行的大哥大叔们都拉着煤下山了[也有用牛拉的],也不甘示弱,徒手拉着八百多斤的煤炭跟在了后面,哪知拉出后才发现路很滑,在一个很陡的下坡处车子随着下滑的惯性向公路底下冲去,二哥没法控制住刹车,也没跑赢下滑的板车,整个身子被板车撞倒在公路旁,一车煤也翻倒在了悬崖下,二哥晕了过去,已走在前面的大哥大叔见状急忙返回,把二哥抬到了附近的乡卫生院,二哥的左腿遭到了重创,身上有多处伤痕,好在通过近一个月的医治,花了近百元,二哥的腿伤得以康复。但是,几个月后二哥的左腿开始灌脓,渐渐地发展为一时无法医治的骨髓炎。谁也没想到,这疼痛难忍的骨髓炎整整折磨了二哥四年。差一点把那条腿给锯了。 二哥的左脚患骨髓炎开始于七六年的夏天,最初的表现是整个左腿红肿,令二哥疼痛难忍,先后在村、乡、区各个医院检查医治,均没有丝毫效果,好多医生说可能是骨髓炎,不好治。后来发现左腿灌脓就要穿孔了,家里不得不四处借钱到区医院开了刀,那次开刀流了一大堆脓水和血水,也开了些药,但是病情并没有好转,开刀后不久又开始灌脓了。由于家贫如洗没钱再开刀了,于是只得靠买一些廉价的消炎粉和止痛药维持,每天在母亲的帮助下用盐水洗去伤口处的脓血,然后撒一些消炎粉,痛得厉害时就吃止痛片,以减轻疼痛,每当伤口即将愈合时,也是二哥的脚肿痛得特别厉害的时候,于是二哥特意要妈妈买回一把小刀,通过盐水消毒后自己用这把小刀把即将愈合的伤口拨开,任脓血流趟,流得差不多了,便用盐水清洗,然后撒些消炎粉之类,这反而使二哥感到轻松了,二哥就这样每天卷曲在床铺上,药水味充斥着整个房间,痛得厉害时就爹一声妈一声地哭叫,有时深夜的哭叫会惊醒一家人,甚至惊醒邻居,让人无法安睡,这渐渐成为习惯,也令家人厌烦了。

  七七年五月,父亲因在监狱立了三次大功提前一年释放归家,此时我妈因病已躺了一个多月,已全身浮肿,二哥的脚病更是变本加厉,左腿里已生长了很多小小的附骨。偏偏又是青黄不接时,家里快揭不开锅了,见此情景,父亲没有抱怨,却高兴地说,只要人在就什么都好。好心的邻居见我家里多了口人,有人送来了一大背甜菜,有人送来了几斤面条,一家人特别的感激。但是几天后家里就面临缺粮的宭状,母亲就不得不向有米的家里借米度日了。此时父亲才开始感受到无钱无粮带给自己的压力是多么的沉重。为了给母亲和二哥治病,父亲在保证正常参家集体劳动外,选择了一早一晚为铁匠铺和糖房挑卖煤炭的行动,来回三十多公里的山路,每百斤却只有五角五分钱的利润,有时父亲也会到二十多公里远的山那边挑好煤炭到街上卖,每次可以赚到一元五左右,不久母亲的肿病得以康复,医生说那是营养不良造成的。

  两个多月后父亲带着二哥到区医院再次做了一次开刀手术,花了近一百元却不见好转。赶场时,父亲就找到医生问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治不了吗?医生说,没办法,恐怕治不好了,要彻底消除病痛只有锯掉这条腿了,你回去准备钱吧,下次来做锯除手术。 这一消息令父亲无法接受,那天父亲含泪回到了家里,他没有把这一消息告诉任何人,接下来父亲照例是坚持每天挑一挑或两挑煤炭卖,有时烈日下的中午还坚持在挑煤的路上,那时我已十五六岁,已在读初中了,偶尔会在上学或放学的路上看见父亲光着上身,肩膀上搭着一个湿帕子艰难地行走在山路上的情景,每每见着,面对一百四五十斤的重担,却又无能为力,心中总有一丝无法消除的痛。偏偏此时已经二十几岁的大姐大哥已没有小时候那样听话了,时常为一些小事争吵,谁也不服输,大姐的婚姻也遭遇了挫折,心情也越来越遭,有时就不去出工了,有些私利的大哥还没结婚就闹着要分家,父亲已没法左右他们了,便同意把大姐大哥都分开,让他们另起炉灶了。

  三个月后,父亲正足了为二哥锯掉左腿的手术费,那是个当场天,也正好是星期天,父亲将家里刚摘下的一堆老南瓜装了一大挑和两背篓,吩咐妈和我各背一背,父亲挑一挑,带着处着拐棍的二哥向街上走去,父亲说今天给二哥做手术怕钱不够所以带着这些南瓜去卖,到街上时我和母亲在离医院外的菜市上卖南瓜,父亲带二哥去了外科室,母亲说我一个人卖,你去帮帮忙,做手术痛,你要帮助把二哥的手按到。我点着头跟着跑到了外科室,此时二哥听说了要锯掉病腿的事,一下就从手术台上翻了下来,接着就不顾一切地往外跑,二哥大声地哭叫着说就是死了也不锯脚!医生目瞪口呆,对父亲说你事先没告诉孩子吗?父亲说没有,怕他受不了,也怕他不愿意,哪晓得他真的不愿意。医生说他不愿意就算了,还是开些药回去吧,父亲就坐在那儿等医生开药。我把跑出门外不高兴的二哥带到了母亲卖南瓜的地方,母亲问怎么没手术,是不是钱不够?我说是锯腿,二哥坚决不同意。母亲说,锯腿?那不是这辈子就完了哦,不锯也要得,慢慢吃药,万一碰到好医生也可能医好。二哥带着眼泪坐到了母亲旁边,这时有人来买南瓜,说一下买要多少钱一斤,母亲说三分,那人说我一下提,最多两分一斤愿卖就卖不卖就算了,母亲说不卖,此时父亲带着二哥的药走了出来,问那人给多少,母亲说两分他全要,父亲说算了卖了,免得耽搁时间,回去多挑一挑力也算得过帐。于是我们贱卖了南瓜,然后早早地回家了。 二哥的脚没有被锯掉,用了不少药也没有好转,当他疼痛难忍哭爹叫娘时家人就会埋怨他不听医生话,所以就只有长期痛下去了,为了节约钱,家人总爱带着二哥在很多乡村土医生那里去弄些药,有些药方还有一定止痛效果,但很快又复发了。不久二哥的脚病被一个山上的年近七旬的老医生知道了,在赶场回家的途中他专程来到了我们的家里,在仔细检查了二哥的脚病后,那医生说,此病不用锯腿完全能治,只是需要很长时间,老医生说他炼了一种丹药,可以通过自制的药眼子将该丹药通过伤口打进腿里面,说这药可以让腐骨变小脱落,然后流出伤口,而且这药不仅可以消毒止痛还能在腐烂的腿里重新长出新的肌肉,老医生说后就给二哥的病腿消了毒,然后用眼子通过那三处流脓的伤口打了些丹药进去,然后给备弄了十天黄色的丹药,并配备了十几根眼子,老中医说你就照我今天的办法每天一次消毒,每天一次上药,待有所好转后,再每两天或三天一次上药。药用完了你自己来找我。老医生只收了八角钱就走了。听老医生这么一说,大家都很高兴,或许真能有效呢?

  之后二哥每天按老医生说的消毒上药,才几天他感觉疼痛真的有了明显减少,伤口里自动地向外流脓,那药就象是专程进去清理腿中拉圾的,再后来一块块小小的腐骨从伤口中流了出来,有流不出来的就用镊子从伤口中夹出,腿不再象原来那样痛了,二哥感到特别的高兴,有时还能帮助家里干些杂活了,而且每次药用完了他都亲自到约六公里外的老医生家换药,并购买十五天的备用药,由于二哥的脚自膝盖下到脚颈部几乎完全腐烂,所以要使这条腿完全康复绝非短时间内所能见效的。直到两年后二哥的脚才得以完全康复,前后持续将近四年。真是要感谢那位老医生啊,当然也要为二哥坚持不锯腿,而最终战胜病魔而骄傲!八二年夏天,腿病已完全康复的二哥开始出门学挂砖的手艺,在七八个学徒中二哥很有天赋,比先去的人都学得好,很受师傅的喜欢,每天的工资也比别人高两三角钱,也许由于二哥手艺好的原故,人也长得不错,也勤快,开始有人给二哥介绍女朋友了,并且于八四年初结了婚,这年二哥二十五岁。此时我高中毕生,已在一乡办煤厂工作了一年,每月三十六元,已足够家里杂支,父亲因此没再挑卖煤炭了。但是父亲却病了,先是双手无力,后来上身的肌肉渐渐萎缩,在区县医院吃了不少药,却不见任何好转,不得已,我们于八四年四月向信用社借贷了两百元,我带着父亲到重庆医学院做了一次祥细检查,被确诊为肌肉萎缩症,主治医生单独告诉我说,你父亲的病目前无法医治,我们开些药你带回去,这药只能对病情有所缓解,不能起到医治作用,他想吃什么就满足他吃什么,你懂我意思吗?我难过地点点头,明白了父亲所患之病其实就是绝症!

  就在父亲从重庆回来不久,父亲曾经要求平反的申诉引起了省委信访办的重视,不久父亲得以彻底平反,[之前被县法院给予过免于刑事处分的平反]被恢复公职恢复党籍,鉴于重病,按退休处理,此时已是八四年的五月中旬,推迟了近五年时间才得以彻底平反,父亲平反后被送进了渠县人民医院救治,但是已经太晚了,一个多月后的六月二十二日父亲病故于渠县人民医院。在弥留之际,父亲告诉我们不要给政府添麻烦,他说他很感谢共产党,能有错必纠,他此生能得以彻底平反,已是最大满足,今生无憾了。父亲要求死后不要放鞭炮,也不要打锣,以免惊扰了渠城人民,要求直接转告民政的同志把他遗体送火化场火化了就是。父亲说了这些后,强行拔掉了插在鼻孔的氧气管,很坚决也很坦然地离开了人世,结束了四十九岁零七个月的生命

  父亲的死无疑给我们一家人带来了莫大的伤痛。要是父亲回来后不那么劳累也许不会那么早就离开人世了,要是没有二哥的脚病父亲也不至于那样拼命靠下苦力挣钱的。为此,一家人特别是二哥时常感到内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家人生活在痛苦的阴影中。八四年十月我荣幸地考上了乡干部,但我却无法有丝毫的快乐。因为不久,多灾多难的二哥又生了一场大病,小便疼痛,伴有出血,在区乡医院吃了不少药,花了不少冤枉钱,却没有一点好转,在实在无法忍受的情况下,二哥借钱到达州医院进行了祥查,发现一个肾脏已经坏死了,必须开刀取出,为此已经分家的二哥借遍了所有三亲六戚,而那时的我却刚刚还了父亲到重庆治病时的两百多元贷款,手中没有了分文,只得回家和母亲商量把家里的两只公鸡卖了,再卖了几十斤大米才为二哥准备了五十元钱,好在那次开刀总共只花了三百多元,而且术后病情很快有了好转。休息几个月后二哥的病就很快康复了,此时二嫂已生了一儿,八六年时又喜得一女。

  为让儿女接受教育,已缺一个腰子的二哥不得不坚持外出福州打工,而且一走就将近二十年,只是逢年过节偶尔回趟家,然后就又出门了,如今二哥的儿子已毕业于綿阳师院美术系,已在绵阳农大谋得教书一职,只是还仍然是合同工,工资也只有一千二三,找了个女朋友也是绵阳那边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初中老师,工资也只有七八百元。而今他们都还没有住房,靠自己掏钱租房居住,他们很希望有一套自己的住房,但双方父母都没有积蓄,而在绵阳买一套七八十平米的住房最低也要二十多万。为此,二哥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带着二嫂出去打工,力争用十年时间为儿子买一套商品房。然而,明年二哥就满五十了,要实现这个愿望,或许他要在外干到六十岁!身高一米七三,却只有九十几斤的二哥能坚持干到那一天吗?

  唉!我苦命的二哥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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