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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遥远的日子里

作者:若比兵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9-04-26 13:20 阅读:

   在哪遥远的日子

   作者:若冰

  我们的确一起长成了人样,四肢健全,头脑不糊涂。可我却深知我们的不一样。悲观,自私,念旧,记仇,种种负面情绪每一天都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从不祈求别人的理解,因为没有体会便不会有共鸣。然而我也希望倾诉,唯有日记是我最忠实的听众。

  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周末放假回家的那一天。母亲回了娘家,兄长去平南上中专,周末也不回家,我自己一个人回去,总是不知道如何营生。

  家里的菜地无人打理,早以荒废。

  厨房的米筐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剩下的稻米。

  木橱柜油罐子的花生油是否还能支撑这个周末?还有上个礼拜买的粗盐是否都吸了水?

  白米要是没有了,开不了锅,隔壁的四婶,十三叔,村头的一嫂是不是又要叫我去他们家吃饭?

  天啊,可千万别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真是让人纠结,四婶家我是不太想去,以前他们家跟母亲吵架吵得很凶,我至今心有余悸。

  十三叔家也是,我有点害怕他妻子,因为十三叔在叔伯那一辈排行最小,我们都叫他晚婶,她总是在我们去他们家玩的时候警告我们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村头的一嫂在我眼里倒是个好人,去他们家我的确不会感到拘束。可这样也不好,近的不去,挑远的去,他们在背后说我不近亲呢?

  真是烦人的一件事啊,每当想到这些,我真想周末一直呆在学校里不会家里面去了。可这也不行啊,每个礼拜固定的那么一点伙食费,勉强能够支撑到星期五,不回家周末又能吃什么呢,况且陈塘中学也不让留宿。

  家是肯定要回的,至于去哪里吃饭,大多时候我是哪里也不去的,若是哪个礼拜宽裕一些,便在陈塘吃了炒粉再回去,顺带买一卷面条。若是不宽裕,便是直接回家了。

  猪肉铁定是没有,不过农村里不缺青菜。村里的人都喜欢在村脚下的河滩旁洗菜,炎炎夏季,正是空心菜旺盛的季节,人们都挑嫩的要,次一点的直接丢河里了。被丢弃的空心菜顺着河水聚集在涡流处,成了我经常光顾的地方。

  空心菜生命力旺盛,只要有水便能生长,涡流处水势平缓,水里又富含营养,被人们丢弃的空心菜漂浮在水面上,长得喜人。

  我对肉没有天生的喜好,吃得少,也没了嗜好。可光有青菜也不行,我是偏重口味的。还好农村的辣椒都是野生的,吃辣椒的人也不多,基本隔一个礼拜便能长熟许多。从村头巡到村尾,遍历每一棵辣椒树,便成了我每周五回到家之后必须要做的事情。

  辣椒,紫苏,加蒜米酱油。空心菜苗加白粥,清口甘甜,胜过满汉全席,鲍鱼龙虾。

  无人在家,便无人管束,无人管束,便懒出了天际。隔壁的三伯娘总说我不懂事,周末了应该去八角林里除草,还告诉我山里的茶油树早就被荒草淹没了,让我去打理,我从来都听不进去。

  老家山青,水秀,盛产鱼类。塘角鱼,七星鱼,黄鳝,泥鳅,小白鱼(俗称)。

  猪肉是没钱买的,鱼却可以自己钓,只需要一根鱼竿,再到河边挖些蚯蚓,每天中午出门,摸进山沟,傍晚时分总能有一些收获。

  小白鱼最容易钓,可惜体型小。黄鳝一般需要下雨天河水变混浊乐才有机会,七星鱼喜欢藏身于山沟河水清凉处,塘角鱼最笨,基本每天都会上钩。泥鳅就很难上钩,我通常是将河水给清干了直接下去摸。

  塘角鱼他们说炖汤好,可我喜欢煎的。

  泥鳅有一股泥土的腥臭味我不喜欢,却也不挑剔。

  黄鳝贵在黄鳝血,若是运气好钓到了大黄鳝,我会去十三叔家里要点米酒,将黄鳝血滴在酒里,听说祛湿。每当这个时候,十三叔都会向我讨要小半碗来喝。

  可总有揭不开锅的时候,饿肚子了,自己又不好意思去邻居家盛饭吃,别人之前叫过了你不去,现在又去,多没面子。我总是有办法,每当入夜人们吃晚饭的时候,自己就假装外出。村里面的人睡得早,基本上九点左右就不剩几盏灯光了,这个时候我再小心翼翼的回家,拿上自己的碗也有更好的办法,要筷偷偷潜入领居家厨房盛饭吃,也不敢多吃,怕第二天被发现。

  要是是早上没饭吃,我便叫平时经常跟我一起玩的小孩子回家盛了一碗饭,假装来到我家里玩,其实是端给我吃了。偶尔一两次还可以,次数多了,邻居说我精似猫。

  我并非精似猫,我想那一刻自己的的心情,或许真的只有自己可以体会。

  这都陈年旧事了,对于家来说,时至今日我依然找不到归心似箭的感觉

  家里的老房子更加破旧,睡过得木板床早就化成朽木。老母亲依旧住在荔浦,还有了自己的男朋友。兄长常年在东莞打工,家中也是常年无人,我也少了回去的意愿。

  年轻的时候我总是跑啊跑,渴望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我揪心的地方,去寻找一个不会有人管我今天吃什么,不会有人在背后说我不近亲、精似猫的地方。现在我依然在寻找,可内心却有一种往回走的感觉。我慢慢明白,我终是割舍不下那每天晚上都会排上心头的往事(我也不知道我是否真的明白了)。

  ————2019年4月24日21时38分记于深圳地铁一号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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