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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的人生》(78 西西弗斯推石)

作者:老隋头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9-05-30 08:36 阅读:

   《故事里的人生》78

   西西弗斯推石

  “西西弗斯推石”是古希腊神话,据《荷马史诗》里说,西西弗斯是人间足智多谋又机巧的人,他是科林斯城的建造者和国王。当宙斯掳走河神伊索普斯的女儿伊琴娜的时候,河神曾到科林斯城寻找女儿。知道内情的西西弗斯对河神伊索普斯说,如果他答应以一条四季长流的河为科林斯城供水,他就告诉他女儿的消息。河神答应了,西西弗斯泄露了宙斯的秘密。宙斯大怒,派死神将西西弗斯押到地狱。但没有想到的是,西西弗斯设计绑架了死神,并扼住了死神的喉咙,致使人间长时间没有人死去。

  西西弗斯在去地狱前,嘱咐妻子墨洛珀不要埋葬他的尸体。到了地狱后,西西弗斯告诉地狱王后帕尔塞福涅,一个没有被埋葬的人是没有资格待在地狱的,并请求给他三天假回到阳间处理自己的后事。没有想到是,西西弗斯一回到美丽的大地就再也不想回地狱了,他无视地狱王国的诏令和警告,仍自由自在地在大地上生活。这事惹恼了诸神,诸神派神将把西西弗斯抓回地狱,并责令他每天把一块巨大的山石从山脚下推向山顶,当巨石推到山顶时,因山峰陡峭和山石巨大,山石会马上从山顶滚落下来,回到山脚下,于是,西西弗斯只能从山顶走下来,走向山石,继续把这块巨大的山石向山顶推去。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巨石推上去又滚下来,滚下来再推上去,周而复始,永无休止,这就是诸神惩治西西弗斯的做法。诸神认为,再也没有比进行这种无效无望的劳动更为严厉的惩罚了。

  但故事并没有完,后人接着演绎,给出了一个让人释怀的结局:终于有一天,西西弗斯从劳苦、荒诞、孤独绝望中发现了推石过程的新意义。他看到了巨石在他的推动下缓缓地向上滚动,而每一次滚动都美轮美奂,迸发出一种动感庞然的美妙,巨石滚动的声音仿佛是音乐,铿锵悦耳;推石的动作仿佛是舞蹈,优美动人。他不是在做无望无效的苦役,他是在创造艺术,是在展示自己神奇的伟力,推石的过程确证了他的存在和彰显了他的尊严,推石是他的宿命,是他的事业,是他的乐趣,是他的享受,他不再焦虑和痛苦,不再感到劳苦和疲惫,他满怀喜悦、激情盎然地专注于当下的一切,并沉醉在幸福中。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当西西弗斯把推石上山视为事业和生活享受时,诸神的魔咒突然解除了,推到山顶的巨石不再滚落下来,西西弗斯也从永无休止的苦役中重获自由。

  作者感言:在法国小说家、哲学家、戏剧家阿尔伯特•加缪看来,西西弗斯推石的神话是人类生活的隐喻,我们每天所做的事情其实与西西弗斯推石一样是无效无望和荒谬的,生命的终极意义,就是没有意义。但加缪并没有因此走向悲观,他认为,西西弗斯后来的态度就是人应该持有的态度,人必须认识到命运的荒诞并以轻蔑相待,没有希望并非绝望,人的唯一财富是生命,而生命既是必然要消逝的,又是可以尽量开发的,人不必苦苦追问生命的价值是什么,人生的意义是什么,重要的是应当怎样去承受生活,活在当下,人应该而且能够在这个世界上获得生存的勇气,甚至幸福,就象西西弗斯一样,明知自己永无休止的苦役是无效而荒诞的,但绝不向命运屈服,而是满怀激情地、执着地面对当下,推石不止。

  我们说西西弗斯推石的故事以及加缪的看法,是想借此聊聊“生命是否有意义”这个话题。

  生命有无意义?这是人类永恒的困惑和迷惘。生命从来就是不自明的,在中国,两千多年前,大诗人屈原彷徨在山泽,一连提出了173个与生命有关的问题叩问苍天;在南太平洋塔希提岛,十九世纪末叶,孤独而苦闷的画家高更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创作了他一生最大的一幅油画《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到哪里去?》;在俄国,二十世纪初叶,大作家托尔斯泰暮年时,一遍一遍地追问:“我的生命意义何在?”。在柴科夫斯基的《悲怆交响曲》中,我们似乎触摸到了人类难以摆脱的绝望与悲伤;而在贝多芬《命运交响曲》中,我们又感受到了人类不屈于命运的拼搏与反抗……。这个亘古难题耗尽了古今中外无数先哲的精力和才华,但至今还没有一个让全人类都认同的说法。其实,探究一个全人类都认同的说法是一种徒劳,它象西西弗斯推石一样不会有结果,这是因为,生命的样态是丰富多彩的,每个人对生命的理解各有不同,一万个人的心里,有一万个哈姆雷特。

  生命真的象加缪说的,如西西弗斯推石一样无效而荒诞吗?真的象叔本华说的,“只有欲望是永恒的,人生没有意义”吗?这要看怎么理解。

  在我看来,如果完全从个体生命的私人利益出发,即从绝对的“拔一毛而利天下吾不为”的自私自利出发,并从个体生命的起点和终点来思考,生命没有意义。所有的生命个体都是赤条条来(起点),赤条条去(终点),“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人一生奔忙的一切,最终都是“荒冢一堆草没了”,随着生命的结束都化为零。你积累了千万财富,你死了,这千万财富你还能享用吗?一点也不能!你活着的时候谋得了最高权力,你死了,你还能驾驭这最高权力吗?一点也不能!你活着的时候创造了最光辉的思想,启迪了人类,指导了人类前行,你死了,这最光辉的思想对你还有作用吗?一点也没有。所以,对一个绝对自私自利的人来说,从生命的起点和终点定位,生命无意义,一生空忙一场。我推想,加缪大概也是从这个视域定位人生而得出“人生就是荒谬”“生命的终极意义,就是没有意义”这个结论的。

  但是,人是社会的人,绝对自私自利的人是无法融于社会的,也无法生存下去。“人不能象孤岛一样独自生活”(美国俚语),而生命个体一旦融于社会成为“人”,就无可避免地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义务并享有一定的权益,这样一来,个体生命就变得复杂了。在你承担责任义务从事劳动的时候,你的生命对自己、对他人、对社会就有了用处,这用处就是价值,这价值就是意义。你是农民,你种地收获的粮食,一部分满足了你自己生存的需要,你有饭吃,你能活下来,对你自身有价值,有意义;一部分通过交换换来了你需要的其他生存资料,并使别人有饭吃,对别人也有价值,有意义。你是工人,你打造工具、制造机器、修路架桥、制衣建屋或发电供水等,满足了他人生存和社会发展的需要,你对他人、社会有价值,有意义,而他人和社会同时对你的劳动给予回报,发给你薪酬,你获得了你自身生存所必须的东西,对你自身也有价值,有意义。你是教师、是思想家、艺术家或者是工程师、科学家、发明家什么的,你用你的智慧为他人更好生存和社会文明进步创造了宝贵的精神财富或物质财富,你对他人和社会有价值,有意义,同时他人和社会也相应地给了你诸多好处,让你生活的更好、更有尊严,对你自身也有价值,有意义。由此看来,生命是有价值、有意义的,这价值、意义就存在于生命的过程中,它是个体生命通过劳动,以不断满足自身生存及发展需要和不断满足他人、社会生存及发展需要的方式创造出来的,它的表现形式有时是精神的,如一种思想观念、一种理论、一种宗教、一部小说、一首诗、一幅画、一首乐曲等;有时是物质的,如各种粮食、各种蔬菜、各种衣物、各种交通工具、各种劳动工具等。

  你会说:“这劳作不是我情愿的呀!是不得已而为之,要想活下去,就得做。”问题就在这里,正如西西弗斯推石并非出于自愿一样,社会就是人生存的场,离开这个场人没法活,在这个场里活着,人就得做事,不管你情愿与否。这就是人的宿命,也是人类的宿命,谁也无法逃避,一如西西弗斯推石是他的宿命一样。

  接下来的问题是,既然别无它路,唯一的选择就是做事,那么就有了一个对做事的态度问题。一般说来,面对无可回避的必须做的事,人有两种态度:一是被动的,不自觉的,不得不做,如西西弗斯是迫于众神的命令,现实中的许多人是为自己生存或生存的更好不得不做事;二是主动的,自觉的,满怀激情地去做,如虔诚的宗教信徒、有明确奋斗目标的思想家、科学家、政治家、慈善家,以及所有为他人和社会谋福祉而不懈奋斗着的人们,无疑也有为达到私人目的而不择手段的野心家、阴谋家、恶棍、恐怖分子等。第一种态度是无奈,第二种态度是自愿。态度不同,主观感受也不同,无奈态度下多产生压抑、烦躁、焦虑、苦闷、悲伤、绝望等感受,视生命是苦役、人生是苦旅;自愿态度下多产生振奋、宁静、畅达、愉悦、快乐、希望等感觉,视生命是幸事,人生是乐游。

  看来,明智的选择是第二种态度。但抱着第二种态度做事,也有一个消极和积极的问题。人凡自觉做事,总是出于一定的动机,或为自己,或为他人,或为社会。在为己动机支配下所做的事情,有三种结果:一是有利于自己也有利于他人和社会,即我们通常说的“主观为自己,客观为别人”的情况;二是有利于自己而无害于他人和社会;三是有利于自己而有害于他人和社会,即我们通常说的损人利己、损公肥私。我们把自觉为他人、为社会做事和为己做事的前两种情况,视为有正价值的、有积极意义的做事;把为己而有害于他人或社会的做事,视为有负价值的、有消极意义的做事。积极意义的做事保证和促进了社会有序和谐发展,利己、利人、利社会;消极意义的做事干扰和破坏了社会的正常秩序,往往给他人和社会带来灾难,有时也会把自己推进灾难的境地。所以,我们倡导要自觉主动地去做好事、善事,努力体现做人的正价值。

  最引起人类关注的一种现象是:个体生命在有生之年所做的事情,不管是有正价值的还是有负价值的,都没有随个体生命的结束而消逝,它还活在人间,还在社会上发挥着或积极或消极、或巨大或一般甚至微小、或长远或暂短的作用。前辈的生理基因还活在后辈的生命里,前辈创造的物质财富和精神财富,后辈还在享用,人类就是这样一代传一代地往前走着。孔子、柏拉图已经死了两千多年了,人类还在读他们的书,他们的许多思想还在启迪着人类的心智,净化着人类的灵魂,指引人类前行;李时珍死了,但他发现的草药还在医治着人类的疾病,不断为后人解除痛苦;爱迪生死了,但电灯还在黑夜里照亮后人;莱特兄弟死了,但飞机还在横空翱翔;荷马、但丁、歌德、莎士比亚、塞万提斯、格林、泰戈尔、普希金、贝多芬、毕加索、梵高、屈原、李白、杜甫、曹雪芹、鲁迅、郭沫若等无数诗人、作家、画家、音乐家等都早已作古,但他们的作品还在感动和激励着后人,正所谓“《师表》不随诸葛去,屈原常伴《离骚》来”。这种现象使人认识到,由于人类社会的源远流长,生命原来是可以超越的,个体可以通过创造价值使生命从有限走向无限,从暂短走向永恒。也正因为如此,我国春秋时代鲁国大夫叔孙豹在讨论人怎样才能“死而不朽”的时候,提出“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立德,就是树立高尚的道德;立功,就是为民为国建立功绩;立言,就是著书立说,提出能够启迪后人的真知灼见。叔孙豹的“三不朽”是生命超越的最高标准,有人据此认为,在我国历史上只有两个半人达到了这个标准,一个是孔子,一个是王阳明、还有半个是曾国藩。其实,就是孔子、王阳明和曾国藩也未必真正达到了这个完美的标准,只能说他们三个人比一般普通人更接近这个标准罢了。历史是人类集体创造的,每一个生命个体都不同程度地在历史上留下痕迹,都存在不同程度的“不朽”,不管是“积德”还是“造孽”,否则,历史也不会走到今天。

  综上,我们给出的结论是:人的生命是有价值、有意义的,生命的价值、意义是在生命过程中通过劳动创造出来的;生命的价值、意义只能在社会中产生,并通过推助个体生命和整个人类社会生存、发展体现出来;人在创造生命价值、意义过程中付出千辛万苦,但同时也享受了物质和精神的欢乐幸福;人的生命因有价值、有意义而实现了超越,由肉体生命的有限、暂短走向了精神生命的无限、永恒。

  现在我们再来说说西西弗斯,他热爱生命,憎恨死亡,蔑视规则,敢于戏弄诸神;他清楚自己的命运,但坚定执着,绝不屈服。众神的惩罚是永恒的,巨石的沉重是不可抗拒的,西西弗斯还有别的选择吗?没有。当命运让他没有选择的时候,是向命运低头,屈服于命运乖戾的淫威,还是接受命运,适应命运,挑战命运?西西弗斯选择了后者,他的心里只有巨石和山顶,他的目标就是要把巨石推向山顶。他坦然面对众神的惩罚,没有绝望和气馁,当目标一次次被摧毁时,他的信念丝毫没有动摇,他迈着坚实的脚步走下山来,继续奋力推石。这种“没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的气概,令人折服和感动。特别是他从推石中发现新意义后,推石的行为由被动变为主动,由被迫变为自觉,由苦役变为乐行,一次次征服峰顶的拼搏,确证了他的存在及存在的意义,使他感受到了创造的乐趣和幸福,并在创造中充实心灵,完成了自我救赎和对命运的征服。在这一点上,加缪说得没有错,当一个人用轻蔑的态度去看待命运时,他其实就已经征服了命运。

  众神魔咒的失效,根源于西西弗斯推石不止和对推石态度的改变,它启示我们,在正视命运并挑战命运的同时,必须改变对命运的态度,尽管生活无处不苦,但若能改变对苦的看法,以苦为乐,视劳苦为美,为创造,为尊贵,踏踏实实走好当下的每一步,享受当下点点滴滴的美好,完全可能给心插上翅膀,自由飞翔。

  顺便说一句,中国古代“吴刚伐桂”的神话,与西西弗斯推石的故事十分相似。故事出自《山海经》,后经民间演绎,变得很丰满。故事说,吴刚也叫吴权,西汉时代的西河人,他游手好闲,不热心学问功名和治理家业,而终日想着成仙。一日,他告别新婚妻子,离开故乡,决定外出寻师求道。他背着行囊,走遍名山大川,拜许多高士和道人为师,数十年之后,仍是一个凡夫俗子,没有一点仙气,无奈,只好落魄返回家乡。

  在吴刚出去学道的数十年里,妻子缘妇见吴刚久去不归,苦等多年无望,便于乡里的伯陵相爱同居,并相继生下了三个孩子。吴刚回家知道此事后,一怒之下杀死了伯陵。而伯陵是太阳神炎帝的孙子,炎帝岂能善罢甘休。炎帝下令把吴刚流放到寒冷彻骨的月亮上面,并命他终日砍伐不死之树——月桂,什么时候砍倒了月桂,什么时候才可以返回人间。这棵月桂树高五百丈,粗壮无比,吴刚天一亮便起身砍树,挥汗如雨,一直砍到晚上,累的筋疲力尽,才能砍出一个小小的口子,可等第二天醒来,昨天砍出的口子已经愈合,桂树完好无损。吴刚知道,这是炎帝对他的惩罚,他没有选择,只能天天挥汗如雨,砍树不止。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数千百年来,吴刚就这样无休止地砍伐着这棵根本无法砍倒的桂树,直到今天,他还在辛勤劳作,挥斧不止。

  后来,吴刚的妻子缘妇心里很内疚,为了解除吴刚的孤独和寂寞,就把她与伯陵生下的三个儿子鼓、延和殳斨(音qiāng)派到月宫里,去陪伴吴刚。到月宫后,老大鼓变成了蟾蜍,老二延变成了玉兔,老三殳斨变成了天癸。天癸就是人体内维持性机能的一种东西,有人管它叫“精血”,类似于荷尔蒙激素。从此殳斨开始制作箭靶,鼓、延开始制造钟、磬,制定作乐曲的章法。所以寂寞的广寒宫时常仙乐飘飘。

  当然,清冷的广寒宫里还住着孤独寂寞的嫦娥,吴刚是否与嫦娥有来往,《山海经》没说。

  东方炎帝惩罚吴刚的方法与西方众神惩罚西西弗斯的方法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一个是无休止地砍着砍了就长好而永远也砍不倒的桂树,一个是无休止地推着推到山顶又滚下而永远也无法推到山顶的巨石,两人所做的都是无效苦役,且没有期限。看来,东方和西方的神灵都够狠,竟能想出如此折磨人的办法,让你活活受罪而没有终期。在数千年前,在相距万里并完全没有沟通的情况下,竟能产生如此同构的故事,足见人类具有相似的思想情感和思维模式,它也足以证明,不同人种、不同民族国家的人,相互沟通和相互融合是完全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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