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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架下

作者:倪全胜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9-07-14 21:17 阅读:

   葡萄架下

  小时候,我居住的大杂院距粮食局很近,那里办公室前种有两棵葡萄树,每到春暖花开的时候,那些看上去老气横秋的灰色枝干就会发出青翠欲滴的绿叶,密密麻麻爬满了一根根由水泥柱搭成的棚架,大杂院里的孩子们这时喜欢结伴往粮食局跑,围着葡萄树转,踮着脚尖采摘它们酸酸的嫩叶和触须吃,吃多了,一个个不免酸的挤眉弄眼,即使这样,在那个生活拮据的年代,这些野味也能让孩子们打打牙祭,玩得开开心心。

   后来,生活慢慢好转,大杂院很多人家小院里也种植了葡萄树,种葡萄树有两种益处:结的葡萄不仅能为家庭提供足够多的副食;葡萄架下,放上一张藤椅或竹床,大人、小孩都可悠闲自得地躺在上面,躲在浓郁的树荫下消暑纳凉。

   炎炎暑假,我喜欢在小院里摆上一个小桌子,邀请小伙伴们在家里的葡萄架下玩扑克牌“打升级”,记得那次,玩到酣畅淋漓处,对家的一个小女生突然躬身站起来,伸手使劲拧住我的腮帮子,嗔怒说道:“叫你偷牌,叫你孬”,我一下捂着腮帮子,疼得嗷嗷叫,逗得小伙伴们一阵哈哈大笑。屋里正在午休的爸爸被喧闹声吵醒了,只听得他冲屋外怒吼一声:“还让不让睡觉,都给我滚。”吓得我们一群孩子立马作鸟兽散。

   还记得,有一年夏天,天气酷暑,傍晚,屋里闷热得像个大蒸笼,那时,连个风扇也没有,根本无法入住,家人们不得已从屋里抬出来一张张木板床,一家人横七竖八都挤在小院的葡萄架下就寝,妈妈搂着小弟,摇着芭蕉扇,为他驱除蚊蝇,哼着催眠儿歌,哄弟弟快些乖乖睡觉。朦胧之间,听弟弟小声嘟囔:“妈妈,给我个小勺”。我好奇问:“妈,弟弟问你要小勺干啥?还想吃饭吗?”妈妈笑答:“他这是睡着了,说梦话呢!”那是我第一次听说人睡着了还能说梦话,真的感觉好神奇。妈妈接着说,还有更神奇的事呢:“在七夕那天,晚上吃罢饭,你站在葡萄树下,遥望星空,能看到牛郎织女在鹊桥上相会呢。”妈妈的话,我深信不疑,以后每年七夕那天,在葡萄树下,透过斑驳陆离的树叶,曾多次悄悄观望太空,可惜一直没有发现这对情人的身影,我怀疑可能跟我高度近视有关。

  高中暑期,我经常到邻居家找我的一位高中同学玩耍。有一次,我到他家时,他一本正经端坐在葡萄架下,肩挎着一把吉他,正弹奏着《射雕英雄传》里的主题曲《铁血丹心》,说老实话,他弹得并不很熟练,只能说没有跑调而已,可我这位同学弹奏曲儿时,却偏偏喜欢摆出一副全神贯注、阳春白雪的模样来,对我这个俗人的造访好像完全视若无睹,置若罔闻。反正我也知道他天性放任不羁,并不以为意。

   我的另一位同学当时也在他家,就在他身边的一张四方桌子上,挥毫泼墨,奋笔疾书练习着毛笔书法,这位同学叫秦海翔,我看他毛笔字写的不错,当场向他讨要了两副,可惜后来搬家时弄丢了,听说这位同学如今在国家某部委当新闻发言人,不知他的书法以后是否浸染了当年葡萄架下的旖旎风光,更上一层楼?

  有一首七言绝句,略改动,正能形容儿时夏日的葡萄架:

  绿树浓荫夏日长,蛙声阵阵满荷塘,青纱帘动微风起,满架葡萄一院香。

  作者:虞城倪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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