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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临窗听秋声

作者:傅玉善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9-10-15 07:10 阅读:

  作者:傅玉善

  秋的落叶一片片飘入窗棂,那般细致与轻盈,那般羞涩与安静,那婀娜的舞姿,叫人生出无限的爱怜,仿佛是存活于梦里的蝶儿,仿佛是飘撒入心坎的露珠,恬静而朦胧。侧耳倾听,没有听到它一丝怨恨的声息,阳光哗哗流过,把它染成了金红,这是秋的标本,记录的何止于春夏?这是岁月的书签,从它那里,可以读懂禾苗、乔木、瓜果、野草这样的名词,还可以读懂俊俏、丰润、清秀、娇媚这样的形容词……

  隔着透明的窗,还能感受到它的心跳吗?能,每一个具体的人,每一件具体的物,都和秋的神经联成一体,成为其中一个细胞,接受它的营养,又反哺为其造血,你说能感觉不到它的心跳吗?无论怎样的出发地总会在某个点上和它不期而遇,这是生命寄居于自然的完美结合。它的心跳进率是以60为单位,和表盘保持高度一致,却能够渗透所有物质,没有形状,没有意识,但是它却能使所有物质具有鲜明的形态和清醒的意识。你听,风的音韵,雨的凄迷,雁鸣悠远,秋虫窃窃,落叶沙沙,蒹葭跃跃……这都是秋怀揣琴弦的心声。

  蒹葭苍苍,苇絮追逐着风轻盈飞舞,使大冶这座城市与秋的深处有了甜蜜的接触。那追风而去的孩子们,用上尽可能表达热爱的饱满的语言和敏捷的动作,为的是去抓拍那轻若鹅毛的飞絮,他们要把最为优美的童话寄托于那片自由自在上面。那些时刻,整座城都陷入秋的温软之中,匆匆忙忙的男人们满身披上了秋的颜色,显得有些老成持重,可悠悠闲闲的女人们照例花枝招展,尽显千娇百媚。十字街头红绿灯前的行人和车辆都是理性的,守纪的,只有那苇絮放荡不羁不守交通规则……这般风情要感谢横穿大冶城的那几汪秋水,和在水之湄的那几座湿地公园——这座城的绿肺。

  枫叶一如既往地红了,随着送凉秋风,如一页页诗笺落满了沉甸甸的思念。红彤彤的枫叶在大冶城里的青龙山公园里还是有的,尽管只是嶙峋几株,稀拉拉顶着几斑红叶,那颜色,那神态虽不尽人意,却是给这座小城带来些许秋的生动。或许在街角的某一个花坛里,点燃一簇枫火,虽是化过妆的,给这一隅小城带来了秋的默契。感受城里的秋意,油然想起层林尽染的故乡,城市里的红叶儿跟故乡的相比逊色不少,不仅少了唐诗里的豪迈,少了宋词里的婉转,而且少了歌赋里的静态端庄,少了散文里的动态飘逸……故乡之秋更显可爱

  晚风轻轻地吹,惊惹了深秋的梦和梦里金灿灿的稻浪,这是故居的风景,城市是羡慕不来的。阳光和稻香漫溢,那抹金黄更添几分自信的亮色,更加有厚实的质感。这从小一直陪我长到大的稻子,每一次与之见面,我有着不同的惊喜与诧异,那里有着重重叠叠的不同样的深情。当沾满汗水的镰刀,成行成行地在太阳与圆月的唱片间穿梭,我终于体察到哺育的经过是多么地艰辛,大爱就是一条亘古的河流,润养着故乡橘黄柿红、瓜熟蒂落的秋……由此,我爱大冶这座城,但更恋我的故乡旧居了。

  “鸿雁,向南方,对对排成行,天苍茫,雁何往,心中是远方的家乡。鸿雁,向苍天,天空有多遥远,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把所有溢美之词都用尽也不过分,情不自禁的歌唱表白了坚定的立场,歌颂的是醉美的秋天。大雁是秋最为忠实的情人,从不失约,那荡气回肠的鸣唱,那不可一世的浩荡阵容,震慑了万物,俘获了游子的心。窗外传来今年第一声雁鸣,隔窗相望,感知季节轮回,唤回久远,美好顽固的记忆,使人重回快乐童年。那规矩而整齐的“人”字、“一”字雁阵要飞抵离家很远的南方以南,满载对家的挂牵,捎去背井离乡情愁。鸿雁呀,莫非只有秋,才适合远行?

  入夜,轻轻推开窗户,城市的喧嚣蜂拥而入,让人猝不及防,那些细碎的咋闹,塞满了我的耳朵。我得和城市的“争吵”保持清醒的距离,不能让碎屑的尘埃沾染了秋纯净的心儿。于是,我索性闭上眼,一点点掰掉街头车水马龙的外壳,一点点剥去迷离霓虹下的外衣,秋天嫩生生的心儿蜷缩于手心里了。它携带着桂子的芬芳,散发着雏菊的淡雅,弥漫着瓜果的香甜,流淌着庄稼的气息……这些芬芳和气息都带着不同的故事,走进了每座城市,走进了每个家庭,细心的你就是离村庄很远很远,也能听到这云淡风轻的描述,这个主题是一贯的,它不止于你我,面对的却是广袤天地……

  不知什么时候,月儿意外在挂在高楼与高楼之间,隐隐绰绰,露出恐惧疲惫的神情,大抵是害怕被醒着的灯光打扰以至于被吞没。这样的夜到底多深多长,只有夜能给出标准答案。还好,夜的落寞很快被秋虫的琴弦打破,你认真一点,再认真一点去聆听,临窗的花坛里传来秋虫的叫唤,此起彼伏,顿挫有致,清晰安静,它们的声音唯美而缠绵,就算拿名家的夜曲相比较还是逊色几成。在这一隅小城,能有秋虫的和弦做搭档,即便比不了殷实乡村的娱吟,对于入夜的城是何等的可贵和慰藉呀!

  秋夜更阑,午夜已过,被一场意外而至的秋雨吵醒。那雨先是小心翼翼的一小阵一小阵,不到半个时辰,雨声大作,很快把秋虫的娇声扑灭,并且有了想闯门入户的狂妄。白天的天气预报是小雨,此刻在预报之外却下起了中雨。这是大冶三月余无有效降雨的酣畅甘霖,以至于我有了把“春夜喜雨”的“春”生搬硬套改成“秋”的冲动。窗外,没有夸张的电闪,少了雷鸣的告白,只有潇潇秋雨,在自顾自推杯换盏。耳旁又漾起关于秋的低回宛转的古老诗歌: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高楼休独倚,酒入愁肠,化着相思泪。

  秋的美是理性的,致远恬静,秋的美是缠绵的,温馨若梦。秋的美是有画意的,潋滟迷离,秋天的美是有味道的,鲜甜肆溢……莫言痴语醉春日,万种风情听秋声!做一个静听秋声的思想者吧,上帝会给你一个美妙的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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