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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样的元宵节

作者:江北乔木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20-02-11 09:49 阅读:

   昨天是元宵节,因疫情影响和阻隔,使我第一次在小城过元宵节。虽说离开家乡居住小城已有24个年头了,可除昨天外,我从没在小城过一个元宵节。初在小城过元宵节,一如庄户人进城,真摸不着头脑,还有点不适应的感觉。总感到这个元宵节过的不一样,个中感受五味杂陈,且听我慢慢道来。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那就把从小在农村过元宵节的感受一股脑地说出来吧。元宵节,从我记事起就知道它叫正月十五,是我国民间的传统节日,可能因了正月里过了十五天,刚好一半,是大年过后的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也是正月里的最后一个节日,值得很好地庆祝一下,也很有意义,就这样不知延续了多少年。后来,可能因了正月十五吃元宵,亦或是著名歌唱家郭兰英的一句“正月里闹元宵”,唱红了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正月十五节渐渐文明起来,被元宵节所取代,元宵节越叫越顺口了。经历了50多个不同的元宵节,个中感受一如现如今的元宵馅一样,咀嚼起来给人不同的滋味。

   儿时的元宵节是天真烂漫的,可以说过得有滋有味。那时候,虽说没有如今城市里多彩的烟花,震天的礼炮,却有着乡村里的皓月当空,童稚欢笑;虽说没有城市里的观灯、猜灯谜,却有着乡村里的舞狮子、跑高跷;虽说缺少城市里的文明风情,却有着乡村里的浓郁乡土气息,挥洒着不尽的童稚野趣,给我留下了很多的童年欢笑和记忆。

   儿时的元宵节,白天就充盈着热闹、浪漫的色彩,男女老少一起乐,村子的东西大街最热闹,也是信息的聚散地。过去,村子临街中央有座庙,许多乡村百姓都到庙里烧香、烧纸、磕头,整天络绎不绝。后来,庙拆了,就地盖起了村子办公室,仍是人流不断,许多人仍沿用着过去的叫法:庙前(也就是东西大街的中央)。

   且说那些个男子们到了元宵节等大的节日,就会悠闲地绕着东西大街上溜达。从村东头溜达到村西头,反正也没什么事,碰上个对脾气的就住下拉上一阵子呱,难得有这样的闲工夫,交流交流感情;那些大闺女、小媳妇们则三个一堆、五个一簇,凑到大街上显摆着新买的花花绿绿的衣服,打扮得一个比一个漂亮,漂亮得一个个赛西施,还对比着,“你看,她割得这块布真好!供销社还有没有?”“人家她做这个样子好看!”比着笑着,嘻嘻哈哈,“三个女人一台戏”,元宵节的乡村大街上像是上演着一台台戏;老汉们大多提着马扎子,凑到大街的墙根晒太阳,半天冷不丁蹦出一句话,也偶尔抬眼看一下大街上的光景;老太太们就迈着“三寸金莲”到大街上看光景,她们老早就知道大街上人多光景多,何不在幸福的晚年里再饱饱眼福;孩子们则一蹦三个高地在大街上疯跑,从大街东头跑到西头,大街上的光景都瞒不过自己的眼睛,洋溢着童年的欢乐。

   一会儿工夫,只听“咚咚锵、咚咚锵,咚锵、咚锵、咚咚锵……”敲锣打鼓声传来,眨眼功夫,舞狮队来了。只见两个狮子咧着欢喜的大嘴,摇头摆尾地迎面而来,时而一左一右,亲亲热热,时而一前一后,尽情表演,欢快热烈,异常活跃,把个狮子舞得像真的一样,游走在元宵节热闹的大街上,街东头喝彩,街西头叫好,元宵节的东西大街上荡起了舞狮潮,男女老少簇拥着看热闹。

   刚刚送走了“狮子”,又迎来了神奇无比、高大奇猛的高跷队。只见一个个红男绿女,花枝招展,再瞧那一招一式超高难度,配以古装戏里人物的滑稽表情,先睹为快,先声夺人。待走近一看,嚯,他们脚下都踩着这么高的木棒,足有一米高,有的还要高一些,我当时初见这样惊险的场景,又惊又疑还要看仔细。惊怕的是站到这么高的木棒上,万一不慎摔倒是会摔伤的。我怀疑的是,在这么细高的圆不溜丢的木棒上,他们是怎样“站”起来的,怎样保持平衡的。再一定睛细看,高跷队中竟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小高跷手,化了装也认识,都比我大不了几岁,却“站”在高高的高跷上面无惧色,神态自若,如履平地。高跷队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在扮演着戏里不同的角色。有的扮相有趣,为了逗笑;有的演技过人,赏人耳目。长长的大街上上演着各出戏里的不同人物色彩。你看吧,有人扮演大闹天宫的“孙悟空”,跑高跷式的表演就更有情趣了,瞧着、瞧着,“孙悟空”就翻两个筋斗呢,不由你不惊讶,不由你不称奇,真精彩啊!我惊叹于他翻筋斗后立地而“起”,我记得当时惊得是“啊呦”了一声的;在偏僻的乡村里,竟还上演了“穆桂英挂帅”,真像当下说的:“高手在民间”,扮演穆桂英的“烈女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记得这可是在高跷上表演啊!且表演得淋漓尽致,栩栩如生,精彩不断,真是“大破天门敌胆寒,裙钗飒爽跃征鞍。”我当时直为她捏着一把汗。看完了“孙悟空”“穆桂英”的“武戏”,别急,后面还有“文戏”呢,只见羽扇伦巾的“诸葛亮”迎面走来,英姿勃发,高跷上的“诸葛亮”惟妙惟肖,足智多谋的丞相竟也“站”在了高高的木棒山,给我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至今难忘。高跷队里的演员们还不时地跟大街两旁看热闹的乡里乡亲互动,嬉笑打闹,真是滑稽有趣,更添新意。听看的当儿,只听有人说:“那不是XXX的闺女?”“是啊,那个是XXX的儿子。”“哎呦,真没想到,他们演得这么好!还真有意思!”元宵节里的高跷表演真是热闹,百姓们拍手叫绝。

   说着、说着,又迎来了秧歌队。乡村里那些上了点年岁的妇女都爱扭秧歌,元宵节里扭秧歌,更是必须的。随着秧歌的扭来扭去,扭出了乡村元宵节的新色彩,元宵节的气氛更浓了,人们议论的话题就更多了,又多了些元宵节外的故事,那就得另说了。

   儿时元宵节里的夜晚又是另一番光景,那是充满着神秘朦胧色彩的。那时候,农村里普遍贫穷落后,根本买不起贵的烟花,其实压根就见不着太贵的烟花,不管家富家贫的,都买一种叫“滴嗒金”的烟花,放起来一滴嗒、一滴嗒地发着金星、金光,璀璨无比,因此而得名。这“滴嗒金”,可以一根根地拿在手里放,图个节省;可以一根根排着粘到灶台上放,图个吉利;也可以一把把地点着用手摇着放,图个痛快。

   儿时的元宵节,我常把一根根滴嗒金并排地粘到灶台上放,听着灶台前“噗拉、噗拉、噗拉拉”一阵阵的声响,看着满屋一闪闪的金光,煞是赏心悦目。记得有时还拿着滴嗒金跑到街门外,和小伙伴一起凑热闹似的放,有的拿在手中一根根的单放,有的两根、三根一起放,小伙伴们站在不同的地方放滴嗒金,有的拿着一把在夜空中摇着放,灯火在各个不同的角落不停地闪烁,闪烁的是童年元宵节里的欢乐。我清楚地记得,有的小伙伴还把滴答金一根根地点着,用唾沫从胡同头粘到胡同口,直接连到南大街,从高处随金光边走边看,这条远近闻名的大胡同宛如一条金色的长龙,闪着金光,成了儿时夜晚一道靓丽的小风景。

   有时还点着滴答金串门放,串了东家串西家,街坊邻居几乎都串遍了,到了哪家,哪家的欢声笑语就从屋门口飘了出来,飞上了农家院的上空,也留下了浓浓的烟花味。儿时有时也拿着一把、一把滴嗒金到村子东西大街上燃放,这时候的大街上早已成了了烟花的大街,再单根的放,没意思,不过瘾,于是,我就和小伙伴们一把、一把的燃放,用两手摇着变着花样燃放,奔跑着燃放,燃放出了多姿的烟花、灵动的烟花,大街上烟花缭绕,金光闪烁。还有那似鲜花盛开,直向天空绽放的“泥锅子”“手货子”,带来了元宵之夜的阵阵欢笑,荡漾在东西大街的上空,元宵节的大街俨然就是不夜城。

   随之渐渐长大,也见识了村子里过元宵节的情形,那是非同凡响的。我老家在十里八乡是数得着的大村子、富村子,村子红火的时候,元宵节也过得红红火火。记得有一年的元宵节,我正和父母吃元宵团圆饭的时候,村中间的上空响起了一声接一声的礼炮,诱惑的我吃不下饭去了,一旁爱看热闹的母亲说:“咱村里今年买了1000多块钱的礼花,咱看看去。”我说了声:“好”,就放下碗筷,披衣随母亲出门。当我和母亲急急地赶到村办公室门前(就是我儿时常去放烟花的地方)时,就见已围成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大圈子,几乎水泄不通,只好站在外围看。只见一个个礼炮、礼花从人圈子中间拔地而起,腾空而响、而放,随即发出了“哗哗”的声音,在空中画出了一个个美丽的图案,人群中接着就爆发出一阵阵惊呼声、喝彩声,我不由自主地加入到父老乡亲的行列,我的喊声已融入了共声。村子里燃放烟花,绽放出了乡村百姓们的笑颜,绽放出了幸福美好的新生活,这个元宵节让我感受到了浓浓的乡情。

   在文章的开头,我已经说过,在过去的五十多个元宵节里,除了昨天,我每个元宵节都回老家过,头顶圆圆的皎洁的明月,一家人团团圆圆,吃着圆圆的元宵,收获着圆圆满满的祝福,这个时候,我也不免要发出“月是故乡明”的感慨。在每年的元宵节前,我都会买上很多的礼花、礼炮、鞭炮,元宵节之夜吃完了元宵,走出户外,放着鞭炮,点上地上的“泥锅子”,“泥锅子”朝天“乐”开了花,腾空的礼花升起来,上天的礼炮响起来,全家老小欢快地叫起来,笑起来。观着天空的礼花,夜空与大地遥相呼应,夜空“啪啪”作响,地上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在欢快的气氛中度过了元宵节。这个时候我要说:“在老家过元宵节,真好!”这样的元宵节使我感到了浓浓的亲情味。

  昨天的元宵节可就大不一样了,因了疫情所致,我给弟弟打了电话,让他跟87岁高龄的老父亲说一声,现在疫情严重,不准出行,只好默默地为他老人家祝福啦!其实,我过春节时一直在老家住到初四,见疫情越来越严重了,才回到小城。这个元宵节就只好在小城过了,要按照钟南山的要求来,这也是无奈之举。

  像今年在小城过元宵节,说起来有意义,想起来乏情趣。为什么这么说呢?不在家乡,元宵节里就没有乡土气息;一家人不围坐在一起吃元宵团圆饭,元宵节里就缺少了亲情滋味;再说了,我咋在小城过元宵节,感到不适应,不习惯,说到底是没意思。

   昨天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晚,听着稀稀拉拉的鞭炮声,看着时有时无的烟花景,我已了无心绪,心在老家。只是外面放的多了,更精彩了,我才会凭栏窗前,看上一阵。说实话,为防疫情,我算铁了心了,往年元宵节买好多烟花的我,今年竟一点没买。只能隔窗看花,雾(屋)里看花,这都是在看他们放花。当然,窗外远处有时放的烟花挺多,也够精彩的,我始终觉得没意思,高兴不起来,因为,高兴是他们的。

   这时候,妻做好了元宵节团圆饭,把无精打采过元宵节的我喊过去吃饭,我一看炒了六个菜,都合我胃口,前些日子近乎戒了酒的我,又端起酒杯,元宵节怎么也得喝一杯。可酒桌上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光景,独酌独饮不像那么回事,没有过节的氛围和滋味,喝着、喝着,就喝不下去了。想想往年全家一起过元宵节的情景,一家人围坐一起,其乐融融。我和弟弟频频举杯,祝老父亲幸福安康,元宵节快乐!祝全家幸福,节日快乐!兄弟俩再互敬,喝着美酒,吃着佳肴,谈着天,说着地,不知不觉就月挂中天了,酒不醉而心儿醉,这样的元宵节过得有滋有味。

   品评着不一样的元宵节,我在想,之所以过着这没滋没味的元宵节,都是因疫情惹的祸。我在心里默默期盼着,让这场灾难早日过去,换人们一个幸福美好的明天!

   乔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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