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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同桌,见字如面

作者:叶夕@晖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8-07-15 10:41 阅读:

   愿同桌,见字如面

   ——致同桌的一封信

  回忆之所以是回忆,因为是回不去的记忆。 ——题记

  七月的兰州,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躁动,阳光倾洒在教学楼拐角处颓圮的红砖一角,前方是你素色的身影,一步一步,缓缓迈出五彩广场,直到你的影子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当中,我才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刚才的班会,就是你对我最后的告别。

  回到家中,深蓝的天幕里,月色已泛黄。站在时光彼岸,再回望那些时候,十六岁时种下的蒲公英种子,此刻已变成岁月的金砂,在指尖与键盘相触的地方静静飞舞。

  还曾记得第一次见面是在军训,你是队列动作方队那个永远带着袖套的精致女生,尚不清楚你名字,但心中早已勾勒出蓝白色背景下你颀长的身影:娴静犹如花照水,三千青丝及腰间。你笑着问我:“你怎么这么高?”我傻笑着不语,暗暗把你的样子记在心里。

  后来,生活在同一个天花板下,成为你的同桌之后,我们的生活轨迹从两条平行线被硬生生折成两条正弦曲线,时有相交。

  你有时会迟到,喜欢带着风冲进教室,屁股刚落在座位上气还没喘匀就红着脸义愤填膺地对我说:今天我们家楼上电梯又坏了!或者是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比出个胜利的手势低下头喘气,在我一脸懵逼的时候解释说:“我今天从出门到教室就两分钟。”

  你有时会撒娇,这是我最最最没有抵抗力的事情了。你经常有求于我,或是借本书,借把尺子,或是我要给你说个事但又突然没了下文,这个时候你就要拉细自己的声带使出撒娇绝技了。仿佛是万物相生相克一样,再坚定的立场都被你这招融化了,所以你才得以从我口中撬出那么多秘密

  你有时很调皮,喜欢戳我的两肋,这是全身痒痒肉的我第二没有抵抗力的地方了,你一转过来我就觉得两肋之间凉风瑟瑟,有一次美术课甚至被你戳到地下去了。

  调皮的你还喜欢洗完手把水捧在手心小心翼翼地从卫生间走过来然后全部甩到我脸上。若是换了平时,那我肯定是夺门而出洗个手然后强势回应你一个answer甩,可期末考试前一天数学课课间你甩的时候跟我说:“就最后皮这么一次了”。我没有抬头,一向会说话的我竟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你还喜欢唱歌,你的声音很好听,很贴近自然,就像能把人带到青黛色的小山里密集的桂花树下一样,闭上眼睛,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无比甜美的歌声里,从《大鱼》《后来》到《答案》《纸短情长》,每一首我都是你最忠实的听众。最让人难以忘记的还是那首“童声”《病变》:“有天我睡醒看到我的身边没有你,在我的右边是你曾经喜欢的玩具。可当我站起身来在房间里寻找你,留下的只有带着你味道的一封信。”我喜欢低着头听你唱歌,如果抬起头,大概可以再你的眼睛里看见蓝天白云。

  你也喜欢学习,写作业的时候额前的碎发恰好在你的眼前投下柔和的阴影,每节课都认真的记下笔记,时不时还管管我:“听语文课!”“能不能给地理课代表一点面子!”“好好上英语课啥!”顺手把我正在写的作业拿走,抢书大战一触即发,你会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让我无法越雷池一步。

  你寒假换了发型,有了刘海,但你却不爱洗头,每天刘海就紧紧贴在额头上,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传说中的“瓜皮”,但洗完之后它跟着风的脚步轻轻律动的样子美的无可方物;你经常会和桌椅发生一些“亲密接触”,为此你断了好几根头发,新的牛仔裤也被划破了一个洞;你脾气很好,每每生气都在我的撒娇卖萌道歉攻势下憋不住笑;你喜欢看书,还记得那本我们课间一起翻过的《黎明之街》,给我讲《红楼梦》《雷雨》,仿佛对古今中外所有涉及男女情爱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你还有点怕冷,穿着我的校服,就像穿着一件连衣裙一样……

  一起走过的路,做过的事,细数三个日夜也无法数尽。但一天,不掺杂一丝开玩笑的语气,你告诉我你要转文。我沉默了,因为空气太静,心跳太重,空气里仿佛都听见那汹涌的心事,让人避犹不及。我当然知道文科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选理啊转什么文啊”“学文没前途,不好找工作啊”。劝你了好多天,甚至还在你的书角上写下一句歌词:“你不要走,让阳光在这里驻留。”舍不得你走,I never wanna let you go。不愿面对高一就突如其来的离别,光想想,就觉得心窒息般的碎了。交文理志愿单子的时候,你说你又犹豫了。我有点窃喜,但关乎未来前途的选择,我不能站在感性的角度去左右你的决定。终于,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我还是目送你离开了。小小年纪还未真正懂得什么叫离别,却已经为离别在哭泣,那种感觉有些疼,不剧烈,但扎根心底,渐渐绵长。

  表达情感从来都不是我的长项,写文章也不是,但这篇是纯粹的有感而发,想给你一件可以长存的念想。多年以后翻出来看看,还能想起那个一米九七却经常对着自己撒娇卖萌的男孩,那个篮球场上最高的身影,那个和你互认父子的脸上写着八卦两个字的同桌,那个看不见黑板抄你笔记的同桌,那个下课甩你一脸水的同桌,那个给你讲数学题陪你认真听完两节排序不等式的同桌,那个陪你唱歌陪你犯傻陪你哭陪你笑的同桌,那个离别时,你紧紧拥抱过的同桌。

  突然想起大话西游里一个桥段:“大圣,此去欲何?”“踏南天,碎凌霄“如若一去不回……?”“便一去不回!”此去北辰,不知前方多少艰难险阻,但你要相信,你不是一个人,你身后站着的,还有我,一日为同桌,一生同桌情!

  告别就到这里吧,不要因为离别而悲伤,抬起头,拭去眼角的泪水,坚定地迈出向前的每一步,再次回校时,我们,各奔东西。

  愿同桌,展信快乐,见字如面。

  2018年7月14日凌晨2:30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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