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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市里的小工棚

作者:黄宏宣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7-12-04 07:54 阅读:

  去年春节前夕,家里厨房的地砖坏了,爱妻让我去劳务市场找两个民工来帮忙维修一下,谁知,到那儿一问,竟然碰到几个家乡人,还有一位是我中学的校友。

  那天,很冷!真的很冷!天空中还密密麻麻的飘着朵朵絮状大雪,凛冽的寒风刺的我几次把脖子缩了又缩,当我哆哆嗦嗦地跟随他们钻进简易工棚时,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发现这里没有空调,没有暖气,也没有自来水,被子薄得就像一张报纸,所有的生活设施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破旧的简易房四面漏风,里有一个瘦弱的女人在哄着“哇哇”直哭的孩子,怀中的孩子应该还没有一岁;另一个老男人在用煤炉煮饭和做菜,一棵大白菜,三块烟盒大的豆腐,几块可以数得清的肉丁,就是他们的午饭;还有几位哥儿们聚在一起抽烟、聊天、打扑克,整个工棚用一个“寒”字形容最为合适——这里不是工棚,而像个令人寒酸的难民营。

  南京,到处是高楼大厦和秀丽的美景,可那都不是他们的家,那只是他们很奢侈的梦,只是他们仰头期盼的遐想;南京,有数百万辆疾驰的汽车,可没有一个车轮属于他们。他们的家在遥远的乡下,家是什么?家首先是温暖如春、能避风雨的房子;还是心中流淌的爱和对家人难以割舍的亲情,有爱的地方才是家。他们是农民工,在大都市里根本没有家,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没有远大的生活理想人生追求,只想苦点钱回家供孩子上学,给久违的爱人和年迈的父母添一件过年的新衣。在小小的工棚里,他们在等待,等待着工头的召唤,等待着老板的工资,可他们的眼神纯洁的,是饥渴的,甚至是恐惧的……

  在大城市里呆了多年,他们依然是来去匆匆的过客,这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奢望和苦盼,还有更多的是熟悉中的陌生、心灵深处的不安、时时迸发的骚动和对现实的无所适从。农村的家,可能很贫寒,可能是几间茅草屋,但那才是他们梦中的向往!他们想念年幼的孩子,想念年迈的父母,想念在夜半时分能和自己心爱的妻子拥抱入梦。外面的生活,无论有多少困境,他们都是坚强地站在人生的最顶端,因为他们只能这样,没有任何的选择。

  社会成功者固然重要,可他们是否想到,他们的祖辈也曾经是手持牧鞭的放牛娃?我们这些城里人一定不要忘记他们,更不能歧视他们!只要是尽心尽职的普通劳动者,一样重要!

  攀谈中,老乡告诉我说,小工棚里的劳动者都是一阵阵随时被吹起的秋风,来无影,去无踪。想想他们,真的就像风中一粒粒不安分的蒲公英种子,任由东南西北风吹来吹去……他们从一个城市被吹到另外一个城市,漂浮不定,带着空空的行囊和满怀的期望去流浪天下,可始终没有在都市里找到自己的家。他们喜欢唱歌,也喜欢听歌,只是不能去娱乐场所,至多随着半导体收音机或手机里的音乐在独自欣赏,独自吟唱,还有就是在简陋的工棚里打着扑克和麻将、下着象棋、自娱自乐,贫穷的生活中,他们也会有许多的陶醉和知足,可他们丢失了许多不该丢失的东西,比如亲情、比如爱情、比如信仰……这也许就是他们整个的人生。

  城市越来越大,工棚也越来越多,站在大都市的十字路口,何处才是他们的家?何处的街灯在为他们点燃?何处的咖啡屋为他们开放?(作者简介:黄宏宣,男,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江苏省作家协会会员,国家三级创作员,在各类刊物上发表作品二千余篇,并出版散文集《我这十年》和长篇小说《深深叹息》)

  南京育英第二外国语学校(南京江北新区育英路57号):黄宏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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