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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病

作者:肖欣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20-05-10 21:36 阅读:

   我曾做错了一件事,久久不能释怀,成了心病。

   那是上初中时,一次在钢笔厂学工劳动。第一天师傅让我和另外一位女生清理笔芯;那细小的笔芯,比牙签粗一点,小小的、拐一道弯的墨水管倒里积满了加工时留下的碎屑。用绣花针一般的钢钻抠啊,抠啊,一直到彻底抠干净,通了才算完工。男孩子们打死也不肯干这活儿的。

   一天,两天过去了,一起干活的那个女生极不耐烦了;开始抱怨这活儿没意思,突然,她抓了一大把没通过的笔芯放到通好的成品盒里!“不行!别……”我还没说完,她又装了一大把!我没法儿,只要就这样了。

   到下一步工序,通水一试,大部分笔芯不通!师傅很生气,我们也说不清是怎么回事,后来我们干别的活儿了,那些笔芯大概只能报废了,用它们只能造出不出水、写不成字的钢笔。

   没有谁再埋怨我们,谁都明白,是工厂的师傅“欺负人”,把没人爱干的蹩脚活推给小女孩干,出了废品也是“报应”。日久天长谁还记得这个事?

   在我为这事感到忐忑不安和好友诉说的时候,她们一致认为我是个十足的傻瓜,理由一个接着一个:“那又不怨你,都是包洁(和我一起干活儿的女孩)惹的事!”“那活儿我也干过,谁爱干啊?我们也都没弄,就那么交了!”“咳!你这人也太傻了,这都怨那个厂子的师傅欺负小孩,谁都不愿意干的活儿推给学生啊!出了废品活该!我们又没挣一分钱。”

   我是个十足的、认死理的傻瓜,释怀不了,别人都忘得一干二净,我却一直为此事内疚!

   我工作后无论干什么都要认真去做,脑子里就一个信念:“百年大计质量第一”。我宁愿完不成工作指标,宁愿挣不到奖金,也要保质保量。

   讥笑我傻的声音不断:“你那么认真干啥,糊弄糊弄算啦!”“真认真啊,今年评不上先进可亏了。”

   我气愤过,争吵过,小时候我没敢拦住包洁干的错事,成年的我绝不犯同样的错误。渐渐地,我懒得再争吵了,好像对手越来越多,我寡不敌众。我只是静静地说:“这是工作。”我坚持认真工作,一直到退休。

   几十年了,那个钢笔厂早已倒闭了,现在没有人用什么“自来水钢笔”写字了,大概文具店里也没有卖的?哦,旧货市场里有。可是我还记得小时候曾经在钢笔厂劳动时的过失,我是不是真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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