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父亲是一座山,沉默中挺立着坚韧的品格
有人说,父亲是一片海,浩瀚中酝酿着宽容的气息
可有谁能读懂大山漫山青翠的爱,大海浪涛澎湃的歌.
-题记
山里的雾,很大,潮湿.
熟悉的路,一前一后,走了很久很久.
我是第一次离开我的大山,第一次前往一个陌生的城市.而父亲也是第一次送我上学,第一次离开他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山村.
其实,我是想让母亲送我的.这么多年以来我已经习惯了父亲的沉默寡言,习惯了母亲的温柔细腻.一直在母亲底呵护下幸福地行走,在父亲的无言中慢慢长大.但这次父亲的兴致特高,我到了嘴边的话又被咽了回去.
于是,父亲带着山里人的迂腐与朴实兴致勃勃地和我坐上了北去的火车.在车上,我们保持着惯有的沉默.好不容易抢到的一个座位,父亲叮嘱我坐下.而我在那一刻竟然也天真的把这种不合情理的谦让当成了理所当然,心安理得地坐着.难道就不会跟别人抢座位吗?站着也是活该!却从未想过我亲爱的父亲是怎样一路站到终点,这其间的辛苦都被我忽略掉了.现在想来,心里漫过的是千丝万缕的心疼,一阵阵撕心裂肺的难过.
好不容易辗转到了学校,已经是万家灯火明了.灯火闪亮的城市,让我抚摸到了渴望已久的繁华,却也让我有种找不到家的感觉.带着全身的疲惫,我用夹杂着乡音的普通话与他们交流,感觉自己与周围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我去交费,打听寝室,领取物品,父亲只是跟在我的身后,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看到其他同学的家长把他们的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我鼻子一酸,眼泪就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心里对父亲的怨恨在不知不觉中又深了一层.
第一天晚上住的是临时寝室,父亲包揽了所有的行李,爬到六楼时已经是气喘吁吁了.那一刻,我突然发现我的父亲真的已经不再年轻了.一不小心,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唇边,淌在心间.我知道其实无论我的内心有着怎样的怨恨,我还是心疼他,只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是我小时候的大山,也是我小时侯的海洋,是我永远也走不出的担心和牵挂.
第二天,父亲要回家了.而我也再一次泪流满面.已经记不清是什么原因让我发那么大的火,只是很清晰的记得我把窝在心里的怨恨一股脑儿地发泄了出来,泪水混合着雨水一齐滑落,我的心在那一刻有着深刻的疼痛.面对我的数落,父亲无言,只是仿佛在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就在我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后悔了.可是,火车已经开走了,我甚至还没来得及挥手告别.真正的爱父亲就应该学会接受父亲的渺小与卑微,而我却是怎样地在伤害一个父亲的尊严呢?
那天下午,我经历了人生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段旅程.我坐在寝室里抬头望着窗外飘飘洒洒洒越下越大的雨滴,心揪得深入骨髓的疼痛,担忧,害怕,坐立不安,满脑子都是些可怕的想法.我一直守在电话机旁,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妈在电话那头一个劲地安慰着我,让我不要着急,可我真的做不到,我对父亲的伤害太深,此刻他大概心痛到了极点吧!时间在我焦灼不安的等待中一分一秒的流逝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我的心里一直被一块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终于,终于这个世界上最清脆的铃声终于穿破云霄从大山的那边传过来,在那一刻,我幸福地笑了,我想流着泪的笑容大概是最轻松最美丽的吧!我哽咽着对电话那头说着对不起,而我亲爱的父亲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安慰着我.....
那是我生命中最刻骨铭心的记忆,它让我明白其实我像依恋着母亲一样也深深地爱着我的父亲,而父亲也同样像母亲一样心疼着我,只是因为父亲的爱像空气,我看不见一摸不着,所以我才不小心地忽略了它十九年,而实际上看得见的和看不见的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原始最淳朴的爱!
终明白,其实父亲永远都是我的大山,永远都是我的海洋,我可以走地很远很远,却始终走不出大山的深情,大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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