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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中的岁月

作者:金梧桐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7-12-08 18:21 阅读:

  姥爷曾经是一名守林人,他整整守了三十年的山林。茫茫林海,每年春夏秋冬美丽的景色,那是姥爷辛勤劳作图里的幅幅背景画。整片山林的向阳开阔处,只有两间石头垒砌的石房子,门前则是不需要篱笆的广阔天井。姥爷养的一条花狗以及几十只黑鸡,在绿草皮铺就的绿色海洋里徜徉。无忧无虑、自由豁达,是姥爷一生生活的写照。一条脚踏踩出来的曲折小道,则是通往山外与村子相接的唯一出路。这条小道也是姥爷唯一的生命线,取水,取粮的必经之路。

  记忆里,姥爷是个勤快的人。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已经出外巡山了,每个山的脊梁凸起的地方,是山最高的地方也是看的最远的地方。他顺着一个方位,用一个古老的望远镜环视一周,确认没有异常,才缓缓下来深吸一口气。这望远镜是那个岁月唯一配备的现代化工具,也是他最珍贵的东西。每次回来,姥爷总是不会空手的。爱穿狗皮坎肩的他,身上总是挂着好多野味,野兔、山鸡。那个时候,除了猪肉唯一吃到的肉类,也就是大自然回馈赠予的这些东西。每当美味出锅,我刚要抢着吃时,姥爷总是用木筷子打我的手,嘴里说着小馋猫,山神爷还没吃呢!山博大、富裕、心灵中那每年的风调雨顺、自然和谐、万物安宁,正是有这么一个神圣的山神庇佑着,于是供奉着,敬仰着。姥爷最大的爱好,就是白天一袋旱烟,每天晚饭抿几口小酒,不怎么吃菜,但喝酒的神态,却是我记忆最深的。每每咽下一口,总是闭着眼睛享受着,仿佛这穿肠的酒浓,把他的全身心填满了,什么都似乎不那么重要,满满喜悦

  冬季是山里,最宁静最美丽的时候。苍茫一片白,雪挂在枝丫上,压得松枝咯咯作响。结了冰的冰挂,风吹树枝摇动,冰凌碰撞如同清脆的铜铃。圆柱般冰瀑桩桩树立,由山的上而下排列,似乎列队军马,即将驰骋疆场,气势磅礴。陡峭山壁雪塌了后触动山里的活石,石头顺着山坳一直到底,哐当……哐当……响彻整个大山。姥爷说在山里一年中,最难度过的也是冬季,冬季大雪封山,很多不法分子利用恶劣的天气进行偷盗活动。越是大雪封山,越要出门巡山。有一年,姥爷听到屋后遥远处传来一只狼凄惨的嚎叫声,声音时而高亢,时而呜咽。他抓起配枪就奔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而去。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走了好远。随着狼嚎声越来越近,姥爷站在山梁看见,两个猎人正在围捕一只被铁夹夹住腿的灰狼。灰狼一边躲避猎人砸来的木托,一边期盼的望着姥爷,眼里还流出了晶莹的泪水。姥爷心软了,鸣枪制止了猎人。猎人走后,姥爷想放走灰狼,但还是心有余悸,害怕它野性大发袭击自己。转身要离开,这时只听灰狼开始呻吟,还用嘴舔着被铁夹夹伤的鲜血处。姥爷回过头,找了根木棍把铁夹顶到一块大石头处,他站在石头上,用另一根木棍撬开了铁夹。灰狼得救了,一跌一撞向山涧走去,渐渐消失在洁白的世界里。姥爷讲到这里,似乎还想要说什么。我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你为什么不和猎人合作制服了这只灰狼,一起共享呢?”姥爷说:“世间万物都有它的生存道理,看似性情凶恶的动物,它也有它的灵性和感恩之心。”

  

  后来在我的再三追问下,才得知。又过了一年,又是一年的冬天。这只狼时常在姥爷住的房子附近吼叫,姥爷从声音,能辨别出是它的声音。也自此姥爷时常吃到不是他亲自猎杀的野兔、还有很多人并不吃的动物尸体。

  听着这些故事,感受着体味着山林博大精深的深邃,我在记忆被掀开的那一刻,我已经又回到了那个岁月。阳光下,我可以席地而坐,拥抱着那条花狗翻转嬉闹;收获的季节,扬起金黄的谷穗、麦穗,我能嗅到甜甜的蛋糕的味道;河里,鱼儿游来游去,俯身按住一条,感受到凉爽洒脱的身影;仿佛又看到姥爷召唤我,那美美的山珍,野兔、山鸡,那小酒飘散的悠长……

  岁月有痕,记忆存留,思念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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