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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释李煜《虞美人》之春花秋月何时了

作者:湯圆 来源:文章阅读网 时间:2019-05-17 20:30 阅读:

   浅释李煜《虞美人》之春花秋月何时了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李煜,唐朝后五代十国时的南唐后主。他的最大成就,不是作为帝王的政绩,而是在诗词上的造诣和地位。作为诗词作者,李煜有词帝、千古词家第一人之称。这首《虞美人》,是他由帝王转为阶下囚后的绝命之作,也是李煜的代表作之一。据史传,他写这首词后不久,便被宋太宗赵光义杀了。

  读这首词,我感觉其中有三个字很重要。即“又”、“应”、“愁”。把握好这三个字,就能够对该词有一个起码的了解。下面就谈谈我对这三个字的理解。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以上是上阙,这里有个“又”字。即“小楼昨夜又东风”的“又”。又,在这里是反复,表示不止一次的意思。即“又东风”是反复,重复,不止一次的东风。这里的东风可理解为温馨,和谐,祥和快乐的气氛。所以,是“又东风”的一次次吹来,不断唤起作者对往昔的强烈追忆。过去那没完没了的作为帝王时的往事,在反复刺激着如今作为囚徒的作者。昨晚小楼外又是朗朗明月,暖暖的东风又徐徐吹进了小楼。这温馨的东风,再次勾起来作者对“故国”的念想。是夜,囚居“小搂”的作者在念想什么呢?在念想往昔日复一日朗朗明月下的春花秋月,在念想暖暖东风里夜夜宴舞笙歌的彻夜狂欢,在念想过去繁花似锦“何时了”的往事,在念想“知多少”的往昔,那没完没了的帝王享乐。而于今,这往事己“不堪回首月明中”了……至此,我们似乎可感觉到,作者的情绪在“又春风”的不断撩拨下,往事与当前的境遇,时时进行着猛烈的碰撞,而“不堪回首月明中”所产生或感受的痛苦,屈辱,悔恨,愤怒等情绪,又不断的在内心深处郁积、凝聚、澎涨。“昨晚”,心中郁结的块垒已到了承压的临界。于是,终于触发了作者不惜以命相舍,也要吐之为快的冲动。我想这,便是作者写该词的动笔起因。

  

  “小楼昨晚又东风”,一个“又”字串起来整个上阙。“又东风”,勾起对失去的“春花秋月”的追忆,而“知多少”的往事,又反忖出如今幽囚“小楼”,感受着“又东风”的作者的痛苦。强烈的对比与反差,彼此衬托,互为注脚。第二句的因,或为解释首句的果,而首句的果又反过来提携映忖后句的因。前后两句,说今忆昔,互为对比,互相照应,使之欢乐与痛苦形成极度反差。上下两句,在“故回不堪回首月明中”完美揉合。整个上阙浑然一气,十分的贴切自然,未见一丝之雕啄。如此高超的表现手法,怎不被称之词家第一人呢。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以上是下阙。“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这里的一个“应”,是应该,含“料想”、“估计”之意。在下阙中,作者从现状说开去:故国宫殿里的那些雕栏玉砌应该还在吧?只是我红润的朱颜改变了。这里,作者用一个“应”字,发出来一个强烈的讯号。“应”让我们感觉到,此时的作者,己失去自由,成为一名阶下囚了。他再已无法看到或听到,故国“雕栏玉砌”的近况,亦无任何权力及办法去打探或了解“雕栏玉砌”的现状了。于是,作者只能是猜想、是估计,这雕栏玉砌应该还(犹)在吧。一个“应”字后面的潜台词,是作者作为囚徒欲语还休的难言之隐,是今昔之比天上地狱的人生,是作者内心道不完诉不全的痛苦和忧伤……试想,这“应”字之精准,能用其它字去替代吗?

   “只是朱颜改”,这里的“朱颜”,并非只指“红颜”。而是因为“应犹在”状的失去自由,心身备受“又春风”的折磨,才导致作者形容憔悴,失去了昔日滋润的颜色。一句“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包含了一位曾经生活在“雕栏玉砌”里的帝王,如今变成囚居“小楼”“朱颜改”囚徒的内心,多少痛苦难言的情愫。可以想象,这些长时期郁结在内心的难言的痛苦,悔恨等五味杂陈的块垒,作者也许曾多少次的想一吐为快。然,自由的失去和苟活的心态,导致他只能淤积于心,长期备受折磨、熬煎……“昨夜”的“又春风”,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拫稻草,作者内心的情绪承压,已到了无可复加,无法忍受的田地。于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所有的郁结,压抑,一下喷涌出来。长歌当哭,那些经年堵于心口的痛苦,悲愤,悔恨,羞辱……怎不形同春江,滔滔不绝呢……

   最后谈一下“愁”字。愁,通常可解释为“遇到不好解决问题时的一种心理状态。而当是时作者的心情,难道就仅是一个“愁”字?当时的作者的内心岂止是愁,是痛苦,追悔,忧伤,屈辱,愤恨等等的五味杂陈。然作者却独选了一个“愁”。作者为何选“愁”字。我以为一,“愁”固然包含了对一切未解决问题的担忧或困挠,但作为阶下囚的作者,能说“恨”,“悔”,“耻”等字吗?就一个“愁”字,就己让作者命赴黄泉了。二,一个“愁”字,亦反映了作者即便到了发泄的极限,但仍抱有求苟活的侥幸心理,所以才选了这个相对温和的字,但即便如此,还是未能逃过杀生的厄运。这也正是作者可悲命运之所在。

  

   一曲《虞美人》,由一“又”字牵出,阐述了从帝王到囚徒的昔今之变。把一个失去自由的囚徒所有的难言之隐,通过一个“应”字显现出来,最后又将从帝王到囚徒的所有复杂情绪,藏于一个“愁”字一涌而出,以表示其痛苦复杂情感,似春水一江滔滔不绝。这便是全曲的脉络所在。纵观全曲,如沒有起始“又春风”勾起的思绪波澜,便不会有最后“一江春水”的喷涌,而一个“应”字的点晴,将作者由帝王变囚徒的情状,显现得十分的明膫清晰。词里作者道出了天上,地狱的两种人生,每个句读,都包含着作者今昔之变的故事平淡无奇表面,涌动着激越,澎湃的情感。其词意所包含的信息量之大,一般词曲则无法与之比拟。从写作技巧上来看,该词通篇白话,一气呵成,词语通俗易懂,读之朗朗上口。再之,作者用字精准,不可替代。加之作者构思之精巧,表现手法之娴熟,即便是清新婉约的柳永,抑或是慷慨激昂的苏轼,辛弃疾,较之此词,怕也难免逊色了。

   以上是本人对这首词的一点浅释。 因才疏学浅,怕是无法真正参透该词精华之所在。至此,只是仅窥到了一些“皮毛”而已,所以,权当以此“窥见”为砖,抛之以引怀“玉”者,再进一步去探索发掘吧。

   湯圆写于2019年5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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